原本还有些警惕的众人,此刻眸光大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赵经略……”钱坤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此话当真?”
赵野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上面刻着特殊的纹路,那是发运司的信物。
当然,这牌子是赵野找人伪造的,但他们哪分得清真假?
看到那牌子,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不少人纷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夸赞:
“赵经略真是个好官啊!”
“跟着赵经略,那是咱们的福分!”
利益面前,什么名声,什么节操,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很多人立马站起来表态:
“赵经略,我入股!我大名府李家,愿唯经略马首是瞻!”
“我邢州张家也入股!”
“算我一个!”
一时间,清月楼内群情激奋,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就分不到这杯羹。
但也有一些人,坐在角落里,面色犹豫。
他们大多是些家底殷实但胆子较小的士绅,或者是自诩清流的家族。
这种明显是挖朝廷墙角、搞官商勾结的事,风险太大。
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那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站起身,对着赵野拱了拱手,有些尴尬地说道:
“赵经略,这……这事体大,在下家小业薄,怕是担不起这风险。”
“今日之事,在下绝不会说出去,就当没来过大名府。”
“在下这就告辞。”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
有了带头的,又有几个人也站了起来,表示不愿意参加。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已经决定入伙的豪强们,一个个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几个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且这种密谋,最怕的就是有人走漏风声。
若是这几个人出去乱说,坏了大家的好事怎么办?
甚至有几个性格暴躁的武人出身的庄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虽然没带兵器,但那股子狠劲儿却是藏不住的。
赵野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不变。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哎,急什么?”
“既然都来了,就是给本官面子。”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赵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等听完再走也不迟。”
“若是听完了还想走,本官绝不阻拦。”
那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股你们走试试看的感觉。
加上周围那些豪强们吃人般的目光,那几个想走的人,脚下一软,只能硬着头皮坐回椅子上。
脸色却有些阴沉,看向赵野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赵野不仅贪,还霸道。
而赵野心中却暗自点头。
看来这河北路,还是有一些清贵士族不想同流合污的,这些人虽然迂腐了点,但也算是保留了些许风骨。
以后倒是可以区别对待。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赵野接着说道:
“只不过嘛,组建商会,要想把生意做大,把货运出去,得保证官道畅通。”
“大家都知道,这河北路不太平,匪患猖獗。”
“咱们的货要是被劫了,那可就亏大了。”
“所以,首要的一件事就是剿匪。”
赵野放下茶盏,目光扫视全场。
“大家都明白吧,毕竟这个匪,不能不剿。”
“为了大家的生意,为了这商会能办下去,大家募捐一下。”
“然后我让人记下来,捐了剿款,那就是自己人。”
“哪怕以后传出去了,那咱们剿匪也是大大的功劳。。”
“至于捐多少,大家心里要明白。”
赵野伸出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敲。
“笃、笃、笃。”
这声音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当然,我赵某人既然牵这个头,也要给钱。”
赵野伸出三根手指。
“你们捐多少,我都是占剿捐款的三成。”
“大家都没意见吧?”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哪里是剿匪啊?
这分明就是投名状!
是给组建商会交的一个押金,也是给赵野的一份“孝敬”。
有了这笔钱,日后哪怕出事了,那他们也能说是为了剿匪捐款,是义举,能置身事外。
而赵野说的占三成,肯定不是说他要出三成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