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下去!架下去!”
“好生看管!给他塞住嘴!绑起来!”
“绝不允许他死在大辽!”
侍卫们如临大敌,像拖死猪一样把还在叫骂的信使拖了出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耶律洪基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御案上的黄布包裹。
解开。
里面是一封国书。
他展开一看。
只看了三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国书?
这分明就是骂街的檄文!
通篇大白话,连个“之乎者也”都没有。
“辽主老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派人来刺杀朕?你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
“朕的大宋,带甲百万,良将千员。”
“你要打,朕就陪你打。”
“这两个人头给你送回来,当球踢。”
“你要是不给朕一个交代,朕就亲自带兵去上京,把你祖坟给刨了!”
最后还附带了一句极其粗鄙的脏话,那是汴京市井里的骂娘语。
“啪!”
耶律洪基把国书狠狠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
“宋人欺我太甚!”
他指着地上的国书,气得浑身发抖。
“朕要南下!朕要灭了宋国!”
“陛下息怒。”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站在左首的一名老者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此人正是辽国的北院枢密使、魏王耶律乙辛。
如今辽国朝堂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耶律乙辛弯腰捡起国书,拍了拍上面的灰,细细阅读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陛下,不对劲。”
耶律乙辛合上国书,目光投向地上那两个裂开的木匣。
“宋国一向以和为贵,宁愿花钱买平安。”
“这次为何如此强硬?”
“不仅杀了正副使臣,还派这么个疯子来送死,国书里更是极尽挑衅之能事。”
耶律乙辛摸着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国似乎有意掀起两国大战。”
“刚才那信使的样子,唔……像……”
他忽然想起了汉书里的记载。
“像当年的汉朝使者。”
“不辱使命,以死激怒敌国,好给本国大军出征的借口。”
耶律乙辛猛地抬头,看着耶律洪基。
“陛下,宋人怕是真想找借口跟我们打仗。”
“他们这是在激将。”
“只要我们一杀使者,或者一出兵,正中他们下怀。”
耶律洪基闻言,冷静了几分。
他也觉得蹊跷。
赵顼那小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了?
“可是……宋国凭什么?”
耶律洪基纳闷道。
“他们那点步兵,离了城墙就是活靶子。”
“难道真有必胜的把握?”
“还是说……”
耶律洪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有了什么新式武器?或者是联络了什么外援?”
忽然,他想到了东北方向。
“女真那边情况如何了?”
耶律乙辛连忙回道:
“多有怨言,但不敢异动。”
“前些日子派去的探子回报,女真各部还在老老实实抓海东青。”
耶律洪基闻言点了点头,在殿内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久。
耶律洪基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南方。
“再等等。”
他咬着牙,做出了决断。
“朕现在是真摸不清宋国的脉门。”
“那赵顼小儿,行事太过诡异。”
“传令南院,加强戒备,但不许主动出击。”
“再多派些探子去汴京,去河北。”
“朕要搞清楚,他们到底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