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在找你呢!”
一个浑厚的大嗓门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是宁重。
赵野听到这声音,那叫一个兴奋啊。
扯着嗓子就喊:
“宁重!”
“快过来!”
“辽国使臣要刺王杀驾!”
“救命!”
正往这边跑的宁重,听到“刺王杀驾”四个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但他反应也是极快,立马扯开那破锣嗓子,跟着大喊:
“辽国使臣要刺杀官家!”
“来人啊!”
“来人啊!”
他那大嗓门,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瞬间穿透了风雪,传出了老远。
集英殿门口的禁军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大变。
刺杀官家?
这还了得?
“快!护驾!”
“往那边去!”
一阵甲叶碰撞的哗啦声,大批禁军纷纷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赶去。
集英殿内,原本正在推杯换盏的群臣,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是一阵慌乱。
殿前司指挥使反应最快,“噌”地一下拔出腰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顼的御座旁,高喊:
“护驾!”
“保护官家!”
殿内的御前班直瞬间将赵顼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剑出鞘,寒光闪烁。
赵顼坐在龙椅上,手里还端着酒杯,一脸的懵逼。
刺杀?
谁刺杀朕?
偏殿回廊下。
耶律挞烈听到赵野喊“刺王杀驾”,也是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赵野直接挥出手中的笏板,照着耶律挞烈的手腕就砸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但那壮汉皮糙肉厚,只是手稍微偏了一下,笏板直接被扫飞,掉在地上滑出老远。
耶律挞烈狞笑一声,再次伸手去抓赵野的衣领。
“死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休伤我主!”
宁重赶到了。
他借着冲势,没有丝毫花哨,直接一拳送出,直奔耶律挞烈的面门。
那辽国壮汉见状,也是不甘示弱,变抓为拳,伸出拳头跟宁重对拼。
“砰!”
两只拳头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
随后,一阵骨裂之声传出。
“咔嚓!”
只见那辽国壮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着手倒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震落了一蓬积雪。
而宁重也捂着手,连退三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嘶——”
“我的手!”
赵野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宁重。
“没事吧?”
宁重摇摇头,甩了甩手,龇牙咧嘴地说道:
“没事,就是有点痛。”
“这蛮子力气不小,骨头挺硬。”
赵野盯着宁重的手看了一会儿,确定并没有红肿变形,不由得嘴角一抽。
他又看了看那边抱着手,额头冷汗都冒出来、疼得直哼哼的辽人。
不由得暗赞。
这宁重真猛。
这哪里是有点痛?这是把人家手给废了啊!
要是在战场上,这货绝对是一个人形推土机。
萧扈看到这情况,也是有些惊讶。
耶律挞烈可是大辽的勇士,居然一拳就被这个宋人给打废了?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慌张。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冷眼看着赵野和宁重。
“哼。”
“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我大辽副使。”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跟宋国皇帝交代。”
他可不怕找宋国皇帝对峙。
这是背后辽国强大的武力给他的底气。
至于刺王杀驾?
那谁能信?
就在集英殿就在旁边,皇帝在里面坐着,他们在外面对付一个官员,怎么就成刺王杀驾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赵野接下来的操作,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
只见赵野松开宁重,直接伸手抓住自己的官服领口。
“嘶啦!”
猛地一扯。
官服的扣子崩飞了几颗,领口瞬间敞开,露出里面的中衣。
接着,他又把头上的官帽一把抓下来,狠狠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然后双手在头发上一阵乱抓,把原本整齐的发髻抓得跟鸡窝一样。
这还不算完。
他转过头,对着一脸懵逼的宁重说道:
“快!”
“帮我把官服撕一下!”
“这他娘,衣服质量太好了,我撕不动!”
宁重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野这副疯癫模样,有些疑惑。
“侍御,您这是?”
赵野听到那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甲胄声,着急得直跺脚。
“别废话!”
“赶紧撕!”
“要把我弄得惨一点!”
宁重闻言,虽然不解,但执行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点了点头,伸出那只刚才还喊痛的大手,抓住赵野的袖子。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赵野那绯红色的官服袖子,直接被扯了下来,露出半截胳膊。
宁重撕顺手了,还想再去撕另一边。
赵野连忙阻止,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够了够了!”
“别撕了!再撕就光了!”
赵野喘着粗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记住!”
“你来的时候,他们俩正在袭击我,想要杀我!”
“你看到后,为了救我,出手将那个人击退!”
“然后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么?”
宁重张大了嘴巴。
“啊?”
“啊什么啊?”
赵野瞪了他一眼。
“赶紧复述一遍!”
宁重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我……我来找赵侍御,然后……然后看到他们想要对赵侍御行凶,我……我出手将他们打退。”
“对对对!就是这样!”
赵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立马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身子开始发抖。
萧扈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当着他们的面大声密谋要冤枉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赵野,手指头都在哆嗦。
“无耻!”
“简直无耻至极!”
“你们宋国官员,就是这般下作?”
赵野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
此时,大批禁军已经出现在了回廊尽头,飞速往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