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长庚微微摇头，将沏好的茶为吴常倒上一杯，说道：
“现在只有我们三人，唐掌门又何必继续伪装？”
“说吧，你们在葫芦山内看到了什么。”
吕长庚让吴常不必伪装，吴常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
试想故事早期，伪装成正道阵营的大反派，想要将帮助玩家的引路NPC灭口，结果动手之际，发现引路NPC是大能所化，被反灭口，这个展开听上去也不错。
但他的灵感告诉他，接下来的发展不会顺着这种展开，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下去。
于是他接过茶杯，坦然道：
“唐某在葫芦山内，看到了上古时期祭天的祭坛。”
吕长庚端起茶杯，问道：
“然后呢。”
吴常说道：“或许是人妖有别，我们进入的葫芦山，里面只有祭天的祭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吕长庚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他愣愣地与吴常对视。
两者对视了接近一分钟，吕长庚才忍不住问道：
“唐掌门，我既然有此一问，又何必继续与我装糊涂。”
吴常说道：“唐某所言，无半字虚言。”
吕长庚：……
短暂的沉默之后，吕长庚深吸一口气，一把捏碎了手中茶杯，伸手拽住吴常的衣襟。
“你说你在祭天祭坛上没看到仙人遗骸？！”
与此同时，镇岳别苑内，吴常真我将同样的说辞与昭宁帝说了一遍。
昭宁帝和的吕长庚的反应相近，在得知他们进入葫芦山后，反复确认他们在其中是否看到了仙人遗骸。
吴常真我装作不解道：
“陛下口中仙人遗骸到底是何物？”
昭宁帝的反应比吕长庚小一些，他只用了一盏茶时间，便接受了吴常所说的现实，说道：
“先生在天权仙府获得了仙缘，唐武昌在开阳仙府中也获得了仙缘。”
“可与先生同行之人中，名为冷山和剑星的两位天人，他们所获仙府传承却并无仙缘，只有真意，先生就不好奇其中缘由吗？”
吴常说道：“仙府之中并无相关记载，请陛下指教。”
昭宁帝说道：“因为其他仙府的仙人，并未返回仙府，而是留在了祭天天坛之内。”
“未死在仙府，又如何留下可以引人踏入仙路的仙缘？”
这次轮到吴常惊讶了，他问道：
“陛下所说的仙人遗骸，是指七星仙府中的仙人？”
“正是如此。”昭宁帝说道。
昭宁帝站起身来，负手在大殿内踱步，说道：
“没了仙人遗骸，吕长庚打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常感觉昭宁帝的语气之中带着些幸灾乐祸。
“吕盟主的计划落空，是否会影响除妖之事？”
昭宁帝说道：
“若天人不来，恐怕会让除妖功亏一篑，但天人神通广大，手段通玄，有先生这般天人助阵，想必除妖之事不会有太多波折。”
吴常顺势问道：
“陛下所说吕盟主的计划，可否告诉在下？”
昭宁帝说道：“不过是黄粱一梦，说与你也无妨。”
随着昭宁帝的描述，结合吕长庚对本体所说，吴常逐渐明白，为何吕长庚发现祭天祭坛中没有仙人遗骸，会让他那么破防。
事情要从妖域爆发之前说起，吕长庚靠着上仙降下的法旨，开始了解到祭天仪式和天门的存在。
伴随着一座座仙府被挖掘而出，他们对于上古发生的那场战斗了解加深。
作为紫薇驱邪大阵中最重要的七座阵眼，阵眼所在仙府的主人，便是那场对妖族战斗的发起者。
结合上仙法旨、仙府记载，以及地书中关于紫薇驱邪大阵的描述，吕长庚所在小团体推测出一个事实。
那便是当初那场人妖大战，人族获胜的方法，是七星以祭天仪式为蓝本，创造出祭地仪式和紫薇驱邪大阵。
以紫薇驱邪大阵破开妖域，随后率领其余仙人杀入妖域，夺回了祭天仪式所在的四座祭坛。
夺回祭坛之后，他们再度启动祭天仪式，祭天祭地同时进行，这才将妖族封印起来。
人族虽胜，却是惨胜。
七星之中死伤殆尽，死于妖域的七星，便用尸体坐镇祭天祭坛，维持对妖族的封印。
活着离开的七星，也因为在战斗中受伤过重，油尽灯枯，只能返回仙府等死。
同时以祭天祭地仪式封印妖族所在天门，也封印住了位面的灵气，导致世间灵气衰弱。
灵气消失，仙人便会成为地仙，不仅实力大幅度衰减，还会从长生跌落。
正因如此，大战中幸存的仙人，只能带着资质优秀的弟子出海，去寻找灵气存在的海外仙山。
他们在海外仙山培养传人，好让将来妖族挣脱封印，重新现世时，令弟子们返回故土，降妖卫道。
吕长庚的这套推断，借助了地书上的内容，昭宁帝在他打探地书内容时，便顺势摸清了他的计划。
妖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在上古时期窃取了天门。
围绕天门建造的四座祭天祭坛，原本为消除四灾而建，却变成了妖王们获取四灾之力的传承之地。
吕长庚所图，便是镇守在四座传承之地的仙人遗骸。
他之所以有信心重开天门，便是想收取四具仙人遗骸，配合上仙赐予的仙法，引爆四具仙人遗骸中残存的力量，炸死天门中盘踞妖族的同时，再次将天门轰开。
四具仙人遗骸，是真正仙人的尸体，哪怕经过上千年流逝，其中残存的仙力也非地仙可比。
只有这种级别的仙力，才能将天门重新打开，若没了仙人遗骸，以吕长庚等人的实力，就算自爆也无法动摇天门分毫。
没了仙人遗骸，便代表打开天门，飞升仙界的希望破灭，难怪吕长庚会破大防。
听完昭宁帝的描述，吴常总觉得吕长庚的计划有问题，便问道：
“我并非质疑陛下的消息，但当初七星还活着的时候，都无力清除妖族，重开天门，吕盟主凭借四具仙人残骸，凭何震毙天门中妖族，重开天门。”
昭宁帝说道：
“七星对妖族的封印，不只是禁锢天门内妖族，更是在削弱它们的力量。”
“没有灵气，仙人将陷入衰弱，不再长生，没有妖气，妖物同样也会不再长生，损耗寿命。”
“被封印期间，天门内妖族本就衰弱至极，再加上妖域提前出现，令它们来不及恢复实力，四具仙人遗骸之力，未必没有胜算。”
“当初七星将遗体留在祭天祭坛，靠着祭天的香火维持肉身中仙气，就是为彻底清除妖族布下的局。”
吴常听后陷入思索，如果一切真如昭宁帝所说，那吕长庚的计划确实有成功的可能，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天门内妖族既然没有恢复实力，为何要带着妖域提前现世？”
昭宁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常，反问道：
“先生以为呢？”
吴常本想说在下不知，但他想起吕长庚所说，此刻这里只有他和昭宁帝两人，他没必要装傻，便说道：
“妖域提前现世，乃吕盟主所为。”
昭宁帝笑道：“先生真乃天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