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鞍山，这座钢铁之城还浸在年初一的晨光里。筒子楼里飘出饭菜香，家家户户的欢声笑语顺着楼道蔓延开。
陈家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老母亲夹了一筷子陈小旭爱吃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眉眼间满是骄傲。
陈小旭如今是家里最出息的孩子，凭着电视里的身影，成了整条筒子楼都知晓的大明星，走到哪儿都有人羡慕。
夹完菜，陈母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丝疑惑：“小旭啊，你跟有思处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两年过年，你都是自己回来？有思他人呢？该不是你们俩又拌嘴了？还是出啥事儿了？”
陈小旭心里咯噔一下，没法跟母亲细说——去年李有思是受邀回文工团忙活，今年又因孩子的事被困在首都，实在抽不开身。这话解释起来麻烦，她只能抿着嘴，一时语塞。
正在这时，陈小阳端着碗凑了过来。她在首都找了份工作，过年再忙也得回家团圆，平时没要紧事，也从不主动去四合院打扰姐姐。见状立刻替姐姐打圆场：“爸妈，你们别瞎琢磨了！我姐跟姐夫好着呢，哪儿就吵架了？你们想想我姐这脾气，除了姐夫那性子好的，谁还能这么让着她？”
“你少胡说！”陈小旭回头瞪了妹妹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不会说话就别吭声！”
陈母却深以为然，点点头劝道：“小阳说的在理，有思是真疼你、包容你，这么好的孩子哪儿找去，你别因为一时作气就给人家拜拜了！再说了你现在都快三十岁了，人老珠黄了，未来指不定没人要你呢！找个时间和有思好好说说结婚的事情，顺带着生个孩子，早点生孩子，你瞧瞧你妈妈我在三十多的时候生的你妹妹，现在身体还有些毛病呢！”
听着妈妈念叨，陈小旭只觉得心烦意乱，赶紧点头打断：“哎呀爸妈，你们别老管我的事了！小阳，要不是当年妈妈生你，能落下那些毛病吗？你现在多好好照顾照顾妈妈，好好感谢她对你的好！”
陈小阳愣了愣，一脸无辜：“姐，妈明明在说你呢，你别瞎扯到我身上呀！”
话音刚落，陈小旭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也泛起一丝异样。她没多说，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厕所跑去，刚关上门就传来两声压抑的干呕。
陈母赶紧跟过去，在门外嗔怪道：“你这孩子，吃个红烧肉也能被呛着？跟你说过多少回，吃饭慢着点，怎么就不懂事呢！”
陈小阳也急匆匆跑过来，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姐这反应……该不会是有了吧？”
“啥？”陈母的话音戛然而止，刚才还在念叨生孩子的事，这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伸手就想去拍厕所门，“小旭？小旭你倒是说句话呀！是不是真怀上了？”
厕所里的陈小旭缓了缓那阵恶心感，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只当是最近赶行程累着了，或是肠胃不舒服，此刻被家人这么一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发慌。
“我……我不知道啊。”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就是刚才突然有点恶心，可能是呛着了，也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啥不知道！”陈母立刻反驳，语气却难掩激动，“你多少天没来了？”
“反正这个月是推迟了十多天了。”陈小旭说道。
“那就是有了，你这反应跟我当年怀你那会儿一模一样！肯定是有了！快出来，咱这就去医院查查！”
厕所里的陈小旭缓了缓那阵恶心感，对着门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意外，有慌乱，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柔软。
客厅里的陈父听见动静，也端着茶杯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期待：“真有这可能？小旭，别慌，先出来，吃完饭咱就去医院做个检查，一查就知道了。”
陈小阳凑在门口，笑着喊：“姐，快出来呀！要是真怀上了，那可太好了！姐夫要是知道了，指定得立马从首都赶回来！”
陈小旭打开门。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乱糟糟的——这阵子忙起来没顾上留意身体变化，难道真的……
“快坐下歇着，别站着了。”陈母一把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沙发上坐，刚才的嗔怪早没了踪影，满眼都是紧张，“可不能再瞎跑了！想吃点清淡的不？妈给你煮碗小米粥，油腻的先别碰了。”
一家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刚才对婚事的念叨，此刻全变成了对这个“意外可能”的牵挂。
下午，一家人还真跑了一趟医院。
医生抓着单子说道：“年前你应该有几次房事吧？这应该有四个月了！”
“真的？”张母意外。
“真的。”
“那真好。”
陈小旭看着胆子，莫名也多了些依仗。
张母说道：“正好，你要不今年就待在鞍山养着，然后通知一下你爱人？”
陈小旭思考了一会儿，按照自己父母的事情，多半来说会跟着自己去首都照顾自己，那时候撞见张丽的父母不太好，于是她说道：“我先在这边养一两个月吧，待会问问有思的事情！”
——
此时的首都，年味儿还没完全散去，正月十五的花灯余韵仍在街头巷尾飘荡。
孩子已经满三个月了，粉雕玉琢的小模样越发讨喜。张雨瞥了眼李有思家窗明几净的客厅，拉着母亲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暗戳戳地说：“妈，我们这个月该回四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