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响亮了些。
李善和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认人认“颜值”。
方才瞥见马未都那张堆满横肉的脸，胖乎乎的身子往那儿一站，活像尊糙汉弥勒佛，配上冯小刚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两人站在一起和门神似的。
他当即就绷不住了，小嘴一瘪，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怎么哄都止不住。
李有思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小孩子的心眼最是纯粹，向来只偏爱好看的人和事。先前家里来的俊俏哥哥姐姐，他见了就眉开眼笑，伸手要抱抱；若是遇上模样周正的姑娘凑过来逗他，他还会咯咯地笑得直拍手。
这大概就是孩子最可贵的诚实——不懂得敷衍，不懂得伪装，喜恶全写在脸上，好看的就亲近，不合眼缘的便直白抗拒，半点不含糊。
这边郑小龙算是比较中正的，他走出来的时候，孩子的声音就小了一些，郑小龙看着孩子高高兴兴问道；“能让我抱抱吗？”
郑小龙年纪好像比李有思还要大十岁左右！但是现在李有思都有孩子了，郑小龙还没有。
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本来就容易产生渴望孩子和膝下子女双全的感觉，所以他也很喜爱这个孩子：“真可爱！？”
张丽把孩子递过去：“你小心一点！？”
郑小龙抱着李善和慢慢踱了一圈，小家伙在他怀里难得安分，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粉嘟嘟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晕。他低头望着孩子软糯的眉眼，不知不觉眼眶又热了，喉结滚动着，哽咽道：“有思，这孩子是真好看……瞧这眼睛，这鼻子，真招人疼。”
李有思一脸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我自己的娃，我都没激动成这样，你倒先掉上金豆豆了。”
“不是哭这个，”郑小龙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怅然，“我都快奔四十的人了，身边朋友要么儿女双全，要么也有了盼头，我这儿还没个准信呢。”
李有思一听就懂了他的心思，想起前些日子听人念叨的传闻，便宽慰道：“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听说你夏天特意飞美国跟小平完婚了吗？都有老婆了，还愁没孩子？”
“你哪儿知道这里头的难处，”郑小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刚办完婚礼，国内有急事催着回来，蜜月都没来得及度，我俩又开始异地。我倒是想生个大胖小子，可这机会也得凑得上啊。”
李有思脑子一热，顺着话头就接了句：“嗨，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我替你生一个？”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静了。郑小龙瞪着他，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替我生？”
旁边的张丽也停下了哄孩子的动作，抱着胳膊，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有思，眼里满是“你怕不是疯了”的审视。
李有思见状哈哈大笑，连忙解释：“瞧你们这反应，我跟我媳妇正琢磨着生二胎呢！到时候生下来，认你当干爹，这不就相当于‘替’你多添个娃吗？”
“切！”郑小龙撇了撇嘴，心里的郁结倒是散了不少，伸手刮了下李善和的小脸蛋，“合着是给我画大饼呢。”
几人正围着孩子说笑，郑小龙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突然“噗”的一声轻响，带着点闷闷的质感，在屋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臭味就弥漫了开来，直钻鼻腔。
冯小刚最先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捏着鼻子夸张地嚷嚷：“我去！好臭啊！这味儿也太冲了！”
“拉了！拉了！！”
郑小龙被那股直冲脑门的臭味呛得直皱眉，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微微提了提，生怕脏东西蹭到自己身上，可又舍不得撒手把软乎乎的小家伙直接放下来，脸上憋得通红，
“快！快想想办法，这味儿都快渗进我衣服里了！”
李有思连忙按住他：“别慌别慌，千万别随便放，小心着凉！”一边喊着一边往厨房跑，“我去拿温水和盆！”
张丽也跟着起身，正要往屋里找干净尿布，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张母拎着刚买的新鲜蔬菜走进来，身后跟着系着围裙的保姆芳姨。
“这屋里怎么一股怪味儿？”张母刚跨进门槛就皱起了眉，抬眼瞧见郑小龙怀里一脸无辜的小团子，还有屋里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哎哟，准是我们小善和拉臭臭了！”
芳姨也不含糊，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就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说：“郑先生，您把孩子给我，我来处理。”
她接过李善和，动作轻柔地托着孩子的腰臀，避开脏污的地方，“张姐，您去拿块干净的尿布和隔尿垫，我带孩子去里屋收拾。”
张丽应声跑去屋里翻找，张母则提着水壶往厨房走，对着正接水的李有思说：“你这当爹的，还是手忙脚乱的，让芳姨来。”
郑小龙终于松了口气，赶紧退到窗边透气，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脸嫌弃地咂舌：“这小家伙，威力也太足了。”
里屋很快传来芳姨轻柔的哄声，还有温水擦拭的窸窣声。
没一会儿，芳姨就抱着换好干净尿布的李善和走了出来，小家伙身上带着淡淡的婴儿皂香味，原本皱着的小眉头也舒展开了，还咿呀了两声。
张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笑着打趣：“刚才还哭鼻子，这会儿倒舒坦了。郑先生，你也别嫌臭，这孩子拉得多才长得壮，你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娃，天天都得跟这味儿打交道呢。”
郑小龙摸了摸鼻子，看着李善和在芳姨怀里蹬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说的是，真要是有这么个小的，臭也乐意。”
芳姨把孩子递给张丽，又去收拾换下来的脏尿布，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皮肤嫩，得用温水好好洗，尿布也得用开水烫过才干净。”
张母在一旁搭手，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把残局收拾妥当，屋里的臭味也渐渐被水果的清香取代。
冯小刚凑过来，拍了拍郑小龙的肩膀：“怎么样，提前体验当爹的滋味，感觉不错吧？”
郑小龙笑着点头，目光又落在李善和身上，眼里的羡慕更浓了：“不错不错，就是更盼着自己能早点有个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