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照例晚起。
大年初一，一日无事情。
一大早，街道办的就过来叫人：“李老师，李老师，有人找。”
这年头，只有街道办有公共电话，反正街道办的接到电话了，就四处叫人过来接电话。她们这个街道有两三个电话。
李有思虽然住的是独栋院子，虽然南锣鼓巷的名人还真不不少，说不定那个院子里面又是啥大家、名人的，但是避免不了要被街道办的认识……
“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找，说是张丽，陈小旭也有人喊……”
“好嘞。”李有思点点头，喊两人起床。
陈小旭一听，多半是父母来电话了。
三人收拾了一会儿，去了电话亭
“哎，爸爸妈妈！”
两个电话亭隔着还挺久，一人接一个。
李有思先旁听了陈小旭的。
“昨天爸爸妈妈看着你去电视节目上面表演了，真漂亮呀！”陈母很高兴，女儿风光了，现在一个街道都知道这是她女儿了。
“嗯呢。”
“我们院子的骄傲呢，今年还回来吗？妈给你炖肘子！”
“不了，过几天人艺要开始培训了。”
“哎呀，哪个人艺？”
“还有哪个？人民艺术剧院，于是之老师和吕中老师教我的。”陈小旭说道，闷闷头。
“咳，小旭，你今年要二十二了吧……妈说句不该说的，就是昨晚那个男娃你认识呀？”陈小旭连忙脸红。
李有思露出来一脸笑容。
“嗯嗯，他是我朋友……”
“妈，咋不知道你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全国人都听他一个人的新年祝福，两个茅盾文学奖的，作家呀！还长的这么秀气，可以呀！”陈母一拍桌子。
“……好了。”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得自己努力一下，女孩子也不要有什么害怕的。”
说道主动。
这里李有思想起来北影厂那个女人，同样属于战旗文工团的女人，即将勾搭姜文的那个女人。
刘小庆当年为了进入北平，转到总政歌舞团来，可是费尽心思，又是打电话的，写情书的……然后结婚，最后把人家甩了。
“……”
陈小旭撇了李有思一眼，他只好悻悻离开，怕再听下去，小旭妹妹要羞怒的一下子上吊了。
跑过去张丽身旁。
他熟练的拿过电话。
“姨呀？你们说我来着呢？我在她身边呢。”
“昨天你唱的歌真好听。张丽也漂漂亮亮的。”张母那边回道。
“最近你们还有时间回来吗？”
李有思说道：“总政这几天开会勤，作协那边也有颁奖典礼。”
“哦哦！好嘞，张丽也好在那边陪陪你。”张母说道。
张丽回了句：“我知道了妈妈。”
“……”
接完电话。
三人跑回屋子里面下面条吃了一点东西。
初一就这么简简单单过去了。
转眼到了初二的日子。
春节过后就是拜年的日子，很简单，小一辈给老一辈拜年，下属给想巴结的老大拜年，亲人互相拜年。
因为文坛后辈要给自己拜年，文坛前辈自己也要拜年，李有思懒得跑，于是就干脆打个电话，把这群人都给叫过来算了。
首先是给杂志社的老人们，刘心武、李拓、章德灵这些人，周燕如是老人家，多半陪家里人过年，不用叫…年轻一辈就不用特意打招呼，稍微通知一下就来了。
早上，李有思去买菜。
陈小旭和张丽帮忙在大四合院做饭。
李有思说道：“好多东西呀，真累。”
“不是你组织的一起吃饭吗？”张丽一笑，帮着他洗菜。
“嗯，人还是太多了。对了，小旭你会弄铁锅炖大鹅吗？我找了个大鹅回来了。”李有思摆摆手中的大鹅。
“不会。”
“你不是东北人吗？”
“也不是东北人都会，我就知道把大鹅放到锅里面炖煮，然后……加点料就好了。”陈小旭说得生动形象。
“……好了，你没吃过苦，还是我来吧。”
李有思上次去信托商店的时候，找了一本《烹饪技术》，由JL市商业技工学校出版，由特级技师阎德海等同志编写，涵盖东北菜、全羊席、酱卤菜、朝鲜菜、回族菜、野味菜等。
“这年代的东北菜确实厉害。”李有思看着菜谱惊讶，还真有野味。
难怪东北菜不是八大菜系呢。不过到了九十年代不行了，因为禁止吃野味了，《大山猎场》应该写到几年就会完结了，再写男主就进去了。
“……”
在李有思琢磨铁锅炖大鹅这个传奇的东北菜怎么做的时候。
家里面，来了不少人，首先是梁左、王朔、姜文，三位京圈子弟。三人带来了不少礼物。
姜文最大方，拿了一瓶茅台，一条华子，可惜李有思不抽华子，但是收肯定是要收的：“小姜有心了。”
姜文是今年结识的，说来也算是巧。姜文长得是真的五大三粗得。
今年姜文演了几出戏，不过现在他还不认识王朔，他和王朔认识得是91年搬家，刚刚好住在人家马路对面。
多亏了李有思，三个京圈子弟跟见了流浪在外的亲兄弟一样，恨不得抱在一起亲嘴。
这事，姜文应该真干得出来，毕竟是想要演虞姬的男人。
“李老师，我送的是挂历。”
“那我不认识了。”李有思瞥了一眼梁左，小子今年不懂事。
“小王送的啥？”
王朔今年不少的小说发表了，有点小名气了。
等着明年米家山找他拍《顽主》了，这部电影应该才是奠定他在北平的名气的佳作，小说再火，传播力度也不如电影、电视剧。
“……”李有思就是因为《落叶归根》的播放，才又涨了一大波名气的。
“啧，送的一个罐子，我找马未都拿的，他说是古董。”
马未都也是京圈代表性人物，虽然写作不及王朔等人，他背景也没他们大，但是好在人家会认古董……一个罐子卖了几万块，把王朔都羡慕死了。
李有思看了一眼：“清末的青花瓷？”因为下面刻有“大清光绪年制”的标志，李有思研究‘茶壶’的时候知道些。
贵的几十万，便宜的也有几万。
“哟，小王今年大出血呀？”
王朔说道：“我反正不喜欢，花一百多找马未都拿的一个花瓶，我看你有时候也喜欢摆弄这些。”
一听，李有思觉得对王朔又改观了不少，至少他对朋友还真挺大方，就是这家伙留不住钱，一花就空荡荡了……
“你们仨，谁会做铁锅炖大鹅，帮帮忙，我这大鹅不知道怎么弄。”
二进院子的厨房也大，七八个人挤着，硬生生还有不少空地，三人自觉离两位仙女远点：“我会弄。”
王朔披上围裙：“多简单呀，这都不行。”
梁左混子，又跑路了。姜文和王朔相见恨晚：“我觉得吧……这个大鹅，它得多加点料酒，这样会更香。”
“不不不，酒不用太多，得有点原汁原味。”
“……”
两人有力气，研究菜起来，李有思插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