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末尾。
院子里面的两棵树都落完了，两棵树的花期都不长。
黄狗和他的主人邮递员又来了：“李同志，你今天的东西格外的多啊！”
“喝口茶再走吧！”老让人家给自己送东西，李有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没办法，这些杂志社的信件源源不断。
邮递员混熟了，在李有思院子里面倒杯茶喝了就离开了。
李有思拆包裹。
催稿约稿信件很多。
唯一重要的是陈小旭和张丽的回信。
张丽真是富婆了，给李有思送的是碧螺春。
虽然不知道她给北平的《儿童文学》画了多少画了，但听说去了南方，她还联系了魔都的《儿童文学》杂志。
《十二生肖》的热销，张丽在插画届的名气也不低了，比不上大家，但约稿的信件算是层出不穷。现在张丽还一下子吃了两个杂志社……
毛尖、毛峰、碧螺春，通过张丽，李有思集齐了三大名茶了。
陈小旭送的是一根手巾，蓝白色的，李有思揣在衣袖里面。
虽然他感觉几人之间送来送去很麻烦，但是两人也就去一个地方会送一次东西，算是旅游特产了。
~
人艺排练厅。
这个月训练的模式，差不多是——围读剧本——一幕幕揪出来各种语气、动作细节——死亡排练，让动作熟练——最后是完整排练，一次就是两小时。
前面几天完整练习了很多次了，今天是内部彩排一次。
有时候，李有思其实也不敢想，要是真让陈小旭来人艺学习之后，她是否能够熟悉这个强度。
自行车一停在门口，林连昆就过来打招呼。
“小李，就等你了，来看看今天的成果吧！”
李有思点头。
吕中说道：“怎么今天这么晚才来？和你对象缠绵了？”
“我哪里来的对象？”
“咳咳，于老都说过了！你在院子里面养了个跟个白花一样的姑娘。”吕中八卦道。
李有思看过去于是之，于是之立马撇过头去，人艺难免都喜欢八卦的。
别说，吕中和陈小旭有一点缘分，就是她是贾母的配音，贾母是不是在院子里面最喜欢林黛玉？
“那是我朋友，明年我带过来跟您学习，您愿意带带吗？”
“带徒弟？”
于是之说道：“吕中你谈那个姑娘是吧？我看她面貌适合，身段也是出奇的好。应该是演戏的苗子，后面问小李她原来在《红楼梦》当林黛玉，所以准备后面拉来人艺试试。”
吕中点头：“可以呀，到时候你带给我看看就行，不过我事先说好，我带徒弟都是很严的。”
“她应该能适应。”
接着开始排练。
李有思练累了，就拿着手帕擦汗，带着丝丝清香。
看着那蓝白色的花花丝巾，吕中就成心逗他，走过来就准备拿：“丝巾给我用用。”
“不行，”李有思把丝巾连忙收入口袋里面，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吕中就准备过来扯：“你还说不是呢！”
“不要。”
“……”
几人聊着天，蓝天野招呼一声：
“排练结束了，现在开始彩排！！所有人进屋换衣服。”
吕中松手离开。跟着于是之一群演员呼啦啦进入了屋子里面去。
没过多久所有演员就换了一身上台，不过他们今天都没化妆，化妆要花费几小时时间，特浪费排练的时间。
换上定好的衣服，都挤在幕后等待着呢，于是之安排：“小李，你去前面看看我们的彩排。”
李有思点头，从后面绕一圈自己去了台前。
黄庆泽、方昆林、冯钦这些人设计的舞台和美术……服装是王虹艺设计的，还有灯光、场记等各样的工作人员，整个话剧剧组类似一个电影小剧组了，但是比这个年代很多的剧组都要全面。
这么十多个人坐在前面，还有人艺的其他几位导演、资深编剧都在台下坐着。
曹禺对着李有思一点头：“曹老！您怎么来了。”
“老于让我过来再给你们看一次，没几天就要用“首演”比较准确了。”
前几天给剧组纠剧本和细节的时候，曹禺过来看过一遍，给了不少提议。
（纠正一下小错误，前面的林兆华是副院长，曹禺一直是正的，直到逝世。）
“麻烦您了。”
“我就看看《天下第一楼》是如何超过《茶馆》的。”
“不敢不敢，这超过担当不起。”
幕布一打开，“福聚德”的一楼店面出现。这舞台是专门邀请了福聚德以前的老员工过来帮着设计的，揪出来了很多细节。
排练几十遍了，这群人无比的熟练，台词十分精炼，情绪到位。
动作更是讲究，端茶倒水都是按照正经来的，三十遍排练磨出的熟稔，活脱脱把老铺子的魂演出来了。
两小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