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卫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继续宣读名单：
“佩内洛普·克鲁兹。”
“卡门·毛拉。”
“劳拉·杜埃尼亚斯。”
“布兰卡·波蒂略。”
“尤汉娜·柯博。”
“达兹·莱姆波瑞娃。”
一个接一个名字，从王嘉卫口中清晰地念出。
他语速很慢，但每念出一个名字，便在现场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惊叹。
一道道聚光灯，自穹顶打下来，齐刷刷地照向《回归》剧组所在席位。
六位来自《回归》的女演员，在万众瞩目下，惊喜地捂嘴起身，然后彼此拥抱，陆续走向舞台。
啪啪啪啪啪啪——
全场的惊叹和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是戛纳史上罕见的集体颁奖！上一次应该要追溯到50年前了吧，台下无数嘉宾激动地热议起来。
聚光灯一路追着她们六人，那光芒如此耀眼，仿佛要照亮今晚所有荣耀。
另外一边，远离灯光的地方，刘艺菲坐在座位上，身体先是微微前倾，在第一个名字响起时便已绷紧。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六个。
耳边是浪潮般的掌声，眼前是光芒万丈的舞台。可她的世界，却在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里，忽然安静下来。
刘艺菲原本攥着裙摆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了，在这个无人看见的角落，她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地重新靠回椅背。
脸上仍挂着礼貌的笑，嘴角却微微有些僵硬。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手，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没有不甘，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空落落的冰凉。
“果然……我还不够。”
她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地说着，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伤感。
身旁的刘小俪没有说话，而是在鼓掌的同时，向女儿投去一个温柔又坚定的笑容。
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替女儿叹息，只在这一片嘈杂的环境里，用一个安定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告诉她：“没关系，妈妈在。”
台上，六位女演员已经聚齐，她们相互扶持着站成一排，每个人都光彩照人。
王嘉卫将证书和奖杯逐一颁发，掌声、欢呼声、闪光灯再次达到一个新高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颁奖已经结束的时候，王嘉卫却没有离开话筒，也没有示意下一位颁奖嘉宾上台。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头，视线跨越空间，精准落在《茜茜小姐》剧组所在方向。
这一个停顿，仿佛在等待什么，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漫长。
惊叹与喧嚣，在这种微妙的停顿中，不由自主地一点点低落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位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的评审团主席身上。
一种奇特的寂静，开始在大厅内弥漫起来。
王嘉卫扶了下话筒，清晰的声音再次传出。
“表演最美的回归，有时不在时空，而在血脉。”
“光影会老去，胶片会斑驳，但有些东西，能在镜头与镜头之间，完成另一种永恒的更迭。”
“评委会决定，授予最佳女演员奖的，还有在《茜茜小姐》中，让我们看到光影如何传承的女性……”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刘艺菲感觉到母亲握住了她的手，骤然收紧，而她自己的心脏，也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下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名字。
“刘小俪女士。”
这个名字响起的零点一秒内，刘艺菲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猛地僵住，大脑里一片空白。
刹那间，她的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轰然炸开，然后她毫无保留地转向了身旁的人。
是你……妈妈，是你！
刘艺菲猛地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身体轻轻发颤。
她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哽咽：“妈…”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忘了奖杯，忘了一切，全身上下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喜悦所包围。
而紧接着，王嘉卫平稳的声音，再次响彻大厅：
“……以及，刘艺菲小姐。
那声音跨越空间，穿透嘈杂，越过母亲温暖的体温和澎湃的心跳，终于清晰地传入刘艺菲耳中。
“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