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突然被问到，并没有惊慌。
自从罗伯特提出这个建议之后，他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立身体放松，目光平静地看向争执中的罗伯特和凯文，轻轻一笑：
“诸位，我不想欺骗你们。”
“我虽然是这部作品的投资人，但这个问题，我更愿意站在导演的立场考虑。”
“《时空恋旅人》是我的心血，我想没有任何一位导演，会放弃冲击电影艺术至高奖项的机会。”
“现在，我手握这样一部在艺术和技术上都有所突破的作品。”
“我要的，必然不会是昙花一现的票房数字。”
“而是五年、十年后，甚至更久以后！”
“人们提起这部电影，仍会记得它的故事。”
“仍然会讨论它独特的叙事方式和镜头语言。”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会主动提起冲击奥斯卡的原因了。”
林立大大方方，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真实意图。
在他说完之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忽然响起。
众人齐齐望向鼓掌的来源，是电影部门负责人理查霍斯。
见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自己，理查霍斯轻笑着点了点头，不紧不慢说道：“感谢林立导演的真诚！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想法。”
“事实上，罗伯特和凯文的考虑只是侧重不同。”
“我认为，威尼斯冲奖和票房并不冲突。”
“它与明年的金球、奥斯卡也不冲突。”
“电影投资本就风险巨大，没谁能保证绝对赚钱！”
“但是，当我们手握一部好作品，却不敢冒这点风险。”
“那我们根本不配继续吃电影这碗饭！”
顿了顿，理查霍斯看向坐在首席的巴利梅尔，语气郑重：
“《时空恋旅人》成本小又如何？”
“倘若它能在威尼斯有所斩获。”
“我们未必不敢在9月与其他冲奖片碰一碰。”
“所以，我支持罗伯特和林立导演的想法。”
“更何况，威尼斯的公关工作，要比奥斯卡容易太多了，不是吗？”
随着理查霍斯发言完毕，会议室里立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林立暗暗点头，理查霍斯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有机会不上才是愚蠢。
几分钟之后，随着巴利梅尔举手表决，讨论声戛然而止。
以巴利梅尔、理查霍斯及各部门高管的表态，决议已有定论。
在最终表态时，凯文一票弃权，其余人全部通过。
而稍后，最新的核心运作章程也被敲定：
[《时空恋旅人》先冲击金狮，之后再根据威尼斯获奖结果，动态调整北美地区或全球的发行策略。
如果斩获奖项，就在威尼斯电影节之后，直接启动大规模公映，借电影节热度收割票房。
如果未能获奖，就在洛杉矶几家核心影院，举行7天的小规模点映，优先满足来年金球奖和奥斯卡的报名资格。
至于，大规模上映，则顺延到明年的春季档再做定夺。]
章程定下，罗伯特嘴角扬起胜利的笑意。
其实，包括林立在内，会议室里的众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罗伯特赌的是电影节的口碑加持，凯文忧的是档期的残酷厮杀。
两人并无对错。
林立看到弃权的凯文正皱着眉，翻看着一本档期表。
他心下了然，在北美春季档是合家欢影片扎堆的时间段。
现在这个决策，看似完美，实则也藏着档期风险。
倘若《时空恋旅人》在威尼斯、金球奖、奥斯卡都无功而返，
到时候面临的竞争压力必然不小。
然而尽管存在风险，却没人愿意错过颁奖季的红利。
就像理查霍斯所言，电影制作本就风险巨大，电影奖项同样也有赌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