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郑钱来说,给杨蜜找一部好莱坞的电影拍,并不难。
难的是怎样帮她切入这个世界最大的电影市场。
怎样让她拍出来的电影有人看。
否则,拍完上映,最后即便能落个几百万的票房,不亏本,也毫无意义,只会让她在庞大的市场中泯然众矣。
一个华国的偶像明星,想要跨国发展,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郑钱在构思剧本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怎样给她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来帮她平滑的融入阿美莉卡的市场里。
留学生的身份过于简单粗暴,很难与北美本地观众取得共鸣。单纯的华裔家庭,又属于少数群体,而这类群体对恐怖片的接受度也极低。
所以,思来想去,他最终给《忌日快乐》的女主角在剧本里安排了一个‘被白人夫妇收养的华国女孩儿’的身份。
既不放弃华裔群体,也不放弃白人市场,还能最大程度抵消本地观众的不适感,让故事与主演都不显得突兀。
“——收养?”
杰森·布伦扬了一下眉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剧本,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新奇的切入点……但收养家庭……这个市场规模是不是有点小?而且应该也很分散吧……更重要的是,恐怖片从来不是‘家庭向’的类型片……我看剧本,这部电影的适龄群体应该在20岁左右,阿美莉卡有那么多被收养的孩子吗?”
他立刻想到了一连串的问题。
郑钱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了一声,这才是一个优秀制片人的最佳反应。
“——收养家庭的规模说大不大,但说小却也不小。整个阿美莉卡,收养孩子的家庭大概在一百万以上,但其中,华国却是近20年阿美莉卡最大的国际收养来源国,截止到去年,大概有8-9万名儿童,其中绝大部分又都是女童。”
说到这里,郑钱垂下眼皮,抿了抿嘴角,心底叹了一小口气,这种事情不需要加工,听上去就是一个恐怖片。
稍微停顿一下后,他继续开口:“……以这个数字来计算,我们的核心目标客户大概有八万个家庭,如果加上高丽、东南亚等其他亚裔儿童收养群体,这个池子规模还能进一步扩大到十五万个家庭……但不论八万户还是十五万户,都只是一个小众群体。我也不指望靠这个群体收回成本,拿到高票房……我们可以把她们当成‘种子客户’来对待。”
“种子客户。”
杰森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种子客户就像种子一样,是自带传播裂变能力的群体。是影片上映前或点映期第一批主动买票、自带口碑传播能力、能引导路人们进场的核心观众,也是电影票房破圈的起点人群。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部电影的基本盘。
一般的,制片方会把IP的原生粉丝、主创的粉丝、或者影评人、院线博主、资深观影发烧友等等这类人作为种子客户。但也有部分电影,比如A24曾经制作的那部曾刷新2019年阿美莉卡单影城票房纪录的《别告诉她》,以华裔群体为种子客户,在北美拿到了近两千万美元的票房,女主角更是凭此拿到了金球奖最佳女主。
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