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之夜前一天。
申傲等人为《天才枪手》剪辑的宣传曲完成,提交审核,一同参与审核的,除了猫果树的导演组之外,还有宣传曲的唱作人露比·琼斯,以及公关部的徐雯雯等人。
郑钱为《天才枪手》选的第一首宣传曲是《sold out》。
这首歌原本是加拿大基督教乐队Hawk Nelson于2015年3月17日发行的单曲,以电子摇滚为基底,节奏紧凑、鼓点强劲,副歌充满爆发力,类似动作电影的配乐逻辑,是后世非常著名的一首‘战歌’。
只不过原曲围绕基督教信仰中的自我奉献精神展开,核心主题是‘为了信仰放弃一切’‘不随波逐流’,强调的是一种使命感。
倘若按照它的本意,似乎与《天才枪手》这首歌没什么关系。
但是,作品创造出来后,跟作者就没什么关系了,怎么解读是听众的事情。
就像这首《sold out》。
歌词中的‘And now I'm ready to show’(现在我准备好了表演)‘ I'm sold out’(我孤注一掷)‘I'm gonna be making it count’(我会奋力拼搏)‘They're just an opportunity’(这是个机会)等等,如果从《天才枪手》主人公的角度,尤其她在电影中的选择来解读,其实是非常契合的。
这种契合感其实来自这两部作品相似的底层逻辑。
那就是‘个体对抗系统性不公’的叛逆叙事。
《sold out》强调个人选择与世俗规则的对抗,《天才枪手》则是通过跨国作弊对抗教育不公与阶级固化——二者从觉醒到反抗的弧光高度同步,尤其歌曲里背叛世界的意味,与影片后半段主角孤注一掷的紧张感,以及歌曲里的自我牺牲精神与电影里的道德挣扎,相互呼应着,形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对话感。
这个‘个体对抗系统性不公’的叙事逻辑,也是柏林接受《天才枪手》的缘故,众所周知,柏林就喜欢这种社会批判类的电影,尤其是类型片包装的艺术品——只不过因为经济危机的缘故,这几年柏林电影节举步维艰,从去年开始,就已经与好莱坞眉来眼去,对商业片变得宽容了许多。
所以《天才枪手》这部强烈批评教育不公、阶级固化的电影,虽然政治上有点不正确,但属于有现实依据的‘灰色道德’范畴——柏林一直非常喜欢这种模糊的道德感——再加上强势的符合时代潮流的女性角色,能入围主竞赛单元,就不足为奇了。
郑钱觉得二者适配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原曲的前奏,强烈的电子节拍和合成器音效,仿佛拉动枪栓的声音,和‘枪手’这个词有种奇妙的错配感。
至于这首歌的出炉。
与《my stupid heart》和《What are words》两首歌相似,都是由郑钱创作核心旋律和歌词,然后露比进行后期丰富与演绎。
当然,郑钱交出的歌词,与原作相比,已经进行了很多微调,比如将‘信仰’转为‘理想’,‘教堂’转为‘战场’,等等,只保留了‘对抗世界’‘坚持选择’‘燃烧生命’等核心反抗的氛围,以与当下社会青年文化中的反叛精神及自我意识进行对接。
“——开篇是通过黑屏和切入‘亚洲考场作弊案’的新闻播报,来抓住听众的注意力。”
申傲坐在旁边,简单给郑钱解释着自己的剪辑思路:“通过卢希(刘艺霏饰演的主角)刷题时的手部特写和全景切换,来铺垫她学霸的身份……”
伴随着他的解说。
大屏幕骤然一黑。
然后强劲的鼓点响起,紧随其后,是吉他riff(重复段)的铺垫,然后女主角的手部特写、学生证照片、课堂上质疑老师的近景,镜头拉远,女主角站在教室门口,背景是‘优等生’的条幅,侧影则被镜子反射。
郑钱摸了摸下巴。
申傲还是科班出身,总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添加一点儿私活,就像这个镜子,旁人看来,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帧画面,但他却立刻醒悟,这个镜头是想暗示女主角内心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