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
……
“——你对李玉春评价很高?”
柴净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导演,对于他颇为大胆的谈话风格非常喜欢——所有谈话节目的主持人都喜欢这样的受访者。
郑钱自然知道自己发言‘出格’的坏处。
但同样,出格的发言也是攫取大众注意力的绝佳方式。他不奢望在电视上胡吹两句李玉春,就能吸引到她庞大的歌迷群体,但吹一吹又没坏处。
再者,受访前,猫果树就拿到了采访问题的框架,相关回答早就经过公关部门反复斟酌了,他也不担心真的惹出什么大乱子。
所以,听到主持人的反问,他很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社会对她评价很高。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时代发生变化,电影不再是精英制作、大众消费的艺术品了,而是大众制作,大众消费的‘消费品’。”
“——从艺术品到消费品……就像手抄书到印刷书的变化?”柴净打了个比方。
郑钱心底忍不住鼓了一下掌,他可以鄙夷面前这位主持人的认知,却不能否认对方的才思敏捷:“非常精妙的比喻,对的,可以这么理解。纸张与印刷术是两次伟大的平权,同样,数码摄影和互联网,则是另外两次伟大的平权。”
“——这句话怎么理解?”
“去年拍《天才少女》前,我就跟中影的韩总提过这个说法:数码摄影,极大降低了拍摄成本与拍摄难度,让普通人也能拍电影了。就像你刚刚举的例子,印刷术诞生前,《圣经》只能由教士们抄录、教士们释读,但印刷术出现后,《圣经》大量传播,普通人也有了解读的机会,这是欧洲文艺复兴的关键;从这个角度看,数码摄影和印刷术的重要性不相上下。
另一个,互联网是第二次平权,因为它能让普通人拍的东西都能找到观众,这很了不起。我们一直说,社会上的大部分生意基于信息差,现在科技重创了文化掮客,拓宽了渠道。这种变化会让未来出现更多的导演、更多的演员、更多的编剧。
未来的导演,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布道者,而是与观众平视的对话者,是文化产品的生产者。就像我之前说的,群众喜欢喜剧,我们就研究如何把喜剧拍得更好笑更有深度;喜欢悬疑,我们就研究如何把悬念玩得更精巧。这不是堕落,这是一种新的、更民主的创作生态。我的《摄影机不要停!》能在岛国大卖,《What Are Words》能上奥普拉秀,在在YouTube火,不是因为它遵循了某种精英的范式,更不是因为它遵循西方的叙事逻辑……而是因为它触动了普通人最共通的情感,符合当前很多观众的心理需求。”
“——这是你对华夏电影未来发展的看法吗?”
“这是我对人类社会发展的看法。”
“——按照你的观点,人类社会正在进入全球化时代,在全球化时代,华夏电影会不会更多借鉴西方的叙事创新,来适应更广阔的市场?”
“这是你的观点,不是我的观点。”
“——但我注意到你刚刚在回答中频繁使用了‘平权’‘民主’‘群众’或者‘自由’这样的词。”
“这些词什么时候变成西方叙事了呢?这些难道不是人类社会共同的美好愿景吗?”年轻导演一脸真诚的看向面前的主持人。
主持人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