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离开郑钱的办公室。
下楼时。
意外发现走廊尽头，那间平日里被大家用作公共会议室的房间外，挂了一个新牌子——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格子间。
格子间里已经坐满了员工。
粗略计算，约莫有十来个人，面孔看着都有些陌生。
她们每个人都有两个电脑屏幕，有些像老板办公室看股票时屏幕摆放的模样，但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K线图，而是似乎在浏览外网？
栗娜皱了皱眉。
去年奥运会前后，国内对信息流动的监控进一步升级，屏蔽了包括脸书、YouTube等在内的诸多外网平台，但基于现实需求，还是开了一些小口子的。
就像猫果树，因为业务涉及部分‘外贸’交易，所以得以在电信公司申请开设专线，公司网线确实可以登录浏览外网信息。
但这种登录是受到严格管理的。
比如露比，因为在YouTube上开设了专门的音乐工作室账号，所以她管理的音乐部门平日里使用外网流量最多。
再比如老板，天天看阿美莉卡的新闻与股票，也需要时刻与外网连接。
至于公司其他部门。
或许有零零碎碎的需求。
但在栗娜印象中，像眼前这间办公室里这样大规模使用的情况，前所未有。就在她停下脚步，打算看的更清楚一些时，窗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唐鱼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隔着玻璃，她笑眯眯的冲栗娜挥了挥手，无声的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一拉，合上了百叶窗，将办公室里的场景彻底遮挡了起来。
栗娜抱着笔记本，沉着脸，站在这间办公室门口。
停了片刻。
终究没有闯进去，也没有转身去找郑钱，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电话，接通了自己的助理苏筱，让她去调查一下那个新设立的办公室。
吃午饭的时候，苏筱简单向她汇报了一下相关情况。
“——您说的没错，那个‘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确实是公关部新设立的部门。”
苏筱咬着一根小黄瓜，咯吱咯吱嚼着，却丝毫没有影响汇报的声音，口齿清晰：“据说是跟微博同一天时间上线的，主要做一些与传统媒体渠道之外的业务，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办公室的员工都是新招的传媒大学的应届生，跟公司其他部门的人没有什么瓜葛，吃饭和休息时间也都错峰，短时间内想搞清楚有点困难……不过我听说这个办公室是唐鱼向老板建议后成立的，好像还跟她管理的那个‘懒猫视频’有点关系。”
“懒猫视频？”栗娜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对。”
苏筱点着头，飞快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停了停，见栗娜没有其他吩咐，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还要继续‘了解’下去吗？”
常规渠道能打听的消息，她已经都打听到了。
想了解更多，就需要使用一些其他手段——比如去唐鱼办公室转一转，或者让打扫卫生的阿姨顺出来一些那间办公室的资料，比如和那间办公室新来的员工交朋友，再比如找合适的人手应聘那间办公室的岗位。
最后一条看上去最麻烦，实际上最简单与安全。
毕竟那个办公室是新成立的，员工也都是新招募的，很大概率试用期结束时，会有人不合格、有人选择离职，从而出现人员缺口。
只要盯着猫果树的招聘页面，总有机会插人手进去。
但不论哪一种。
如果使用，都意味着事态升级。
栗娜拿着小勺子，搅着面前的酸奶，考虑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就这样吧，知道有这么个办公室就行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老板想让我们知道，总会告诉我们的。”
苏筱从盘子里捡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
“——我只是觉得，唐鱼的势力扩充有点太快了吧。”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几个月前，唐鱼刚来时，还只是分管猫果树的公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