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干笑一声,略感尴尬的避开她的眼神,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两位助理:“现在的视频网站属于‘输光离场’的赛道。最后的结果不是大胜就是大败,没有第三条路……蒋时延实际上是想用‘控制权博弈’来换取生存时间窗口……对他们这种缺乏初始资金的创业团队,而创业赛道又需要巨额资金支撑的情况来看,接受高比例股权融资换取生存资源,是现阶段唯一的选择。”
“——控制权博弈?”
栗娜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材料,飞快的翻了翻。
“——对赌,AB股,股权绑定分期解锁。”
唐鱼则眯着眼,盯着郑钱用红笔划出的三个词,若有所思:“AB股的架构在互联网企业中很常见,如果按他的设定,创始人团队持有B类股,一股相当于普通股十股来计算,他们持有百分之四十股权就能保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投票权……确实可以维持对公司的控股权。”
“他还担心我半路把公司卖掉,搞了个‘重大事项需超级多数票’的规则。”
郑钱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撇撇嘴:“——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如果想卖他的公司,现在就不会投资他的公司。用巴菲特的话来说,如果不打算持有一家公司股票十年,就不要持有一天。”
“巴菲特说过这话吗?”唐鱼抬头瞄了他一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要在意细节。”
郑钱横了她一眼,摆摆手:“我跟你们讨论,主要是让你们看看他的这个对赌条款,你们觉得合适吗?他把股权的分期解锁也和对赌挂钩了。”
老实说。
第一次看完蒋时延这份企划,郑钱都不由对他的魄力感到惊叹。不仅仅因为他敢在天使轮就出让60%股份的疯狂,还因为他对自己企业定下了极高的标准。
按照蒋时延的业绩对赌条款,新公司基础目标是十八个月内有效DAU(日活)突破三千万,营收达到一亿——这是一个远超行业及格线(DAU一千万)的数字——未达成目标,则创始人团队置换创始人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权(B股)给投资人;超额完成任务,比如十八个月内有效DAU突破五千万,或者二十四个月营收达两亿,则触发奖励机制,投资人返还百分之五的股权给创始人团队。
至于股权分期解锁,条款类似。
十二个月DAU达一千万,投资人股权解锁百分之二十;
十八个月DAU(日活)突破三千万,营收达到一亿,实现营收平衡,则投资人股权再解锁百分之三十,但与此同时,创始人团队拥有‘可一元回购百分之十股权’的权利;
三十六个月,市占率进入行业内top3,解锁投资人剩余百分之十的股权,同时再增加创始人团队‘可一元回购百分之二十股权’的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后期没有新的投资人入场,也没有新的融资,且蒋时延完成对赌条款,那么最后郑钱到手的只有百分之三十股权,而蒋时延则拥有百分之七十股权——当然,这只是理论数字,实际上,郑钱现在投入的一千五百万并不能支撑新公司发展三年,也就是说想要完成对赌目标,蒋时延至少还要融资两轮,到时候股权结构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双向激励的设计。
未达标则投资人的股权锁定,可以获得公司完全控股权;达成目标,创始人可以低价回购股票——实质上是将‘百分之六十’作为了股权出让的名义上限。
一千五百万美元换一个初创小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看上去自然有些吃亏。
但一千五百万美元换一家国内市占率排名前三的大型视频网站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听上去就划算多了。
说到底,大家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