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在拍电影的时候,不太赞同使用‘女性电影’‘女性视角’这样的描述。作品不应该分性别,而应该着重诠释人性。”
“——所谓男人性或者女人性都是我们后天建构的东西,包括我们从小长大,也许我们在慢慢的学,学着扮演一个男人或者女人,我不知道后天意识的引导对于各位女性导演来说有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我认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该跳出这种社会意识制造的窠臼里……我们的思想与灵魂应该超越两性的范畴,更自由一些,以一个‘人’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记录这个世界。”
“——说这些,不是说我对女性电影有什么偏见,恰恰相反,我很喜欢拍女性主角的电影,因为她能让我摆脱自身性别的束缚,用更高的视角去诠释镜头……”
“——就像尹丽川老师刚刚在台上发言时提到,她作为一个女导演,想拍男性情义的古剧……我作为一个男导演,其实也想拍女性情义的电影……我现在正计划做一个系列,主角都是女性的电影……第一部大家可能听说过,去年和中影合作拍摄的《天才少女》,女主角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过几天,我会去暹罗,进行第二部《天才枪手》的拍摄,第二部电影的女主角是一名女高中生……还有第三部,打算跟余南老师合作……”
“——在我看来,国内不论男导演,还是女导演,原本都已经到了‘后性别时代’,两性之间很早之前就是‘平’的了……却在外面环境的影响下,又捡起女性主义的旧旗子,这其实是一种观念上的倒退,是一种文化不自信的表现……”
结束自己简短的演讲。
并且给自己的电影打了小广告之后。
郑钱在台下一片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作为嘉宾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他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之后,话筒便又到了嘉宾主持贾科长的手中。
“——我想台上五位导演讲这么多,台下各位也有问题向他们提问。下面是互动的环节,请大家提问。”
贾科长身子微微前倾,然后伸手点起一个坐在中间位置学生模样的观众。
“——各位导演好,我是沪旦大学计算机学院的,有问题想问一下郑钱导演。”
那名男生起身后,带着几分紧张,语速很快的问道:
“因为一些行业内的交流,我了解到郑钱导演的公司正在开发一个排程类软件……国内好像还没有公司做这个事情,您是出于什么想法,去做这个事情?”
郑钱闻言,顿时有些发愣。
忍不住看了贾科长一眼。
很显然,这个问题与今天圆桌会的主题没有任何关系。主持人完全可以点下一个观众。但出乎预料,贾科长与其他几位女导演都齐刷刷看向他,似乎也很好奇他的答案。
话筒到了郑清手中。
年轻导演思考了几秒钟,最终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我想尝试在国内搞电影工业化……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像工业软件对生产线很重要一样,排程软件对提高我们国内电影产业的效率也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想到了前几天栗娜给他提过的,电影节上的一条新闻:
“——前两天,吴雨森、陈嘉尚导演在合拍电影的论坛上说‘国内电影没法跟国外比’‘好市场有了,好电影呢?’‘市场再大,以后也是要拱手送给好莱坞’等等之类的话……这些话,我是既赞同,又反对的。”
“——赞同什么呢?国内电影和好莱坞是产业层面的差距,这点是客观事实。”
“我刚开始拍《天才少女》的时候,那是08年,07-08年阿美莉卡编剧工会发起的大罢工,主要是为了改进新媒体,如互联网和DVD销售的分红制度。最终的协议中,编剧获得了一些新媒体分红的改进。而与此同时,我们国家的编剧也举行了维权大会,但诉求是什么呢?反盗版!维护编剧对作品的修改权!就相当于一场八千米,别人已经绕着操场两圈了,你才刚刚听到发令枪……差距就这么大。”
“更不要提别人已经用计算机、用软件来提高拍摄效率,而我们还在拼人工!”
“刚刚姚淑华老师在聊《白银帝国》拍摄经历的时候,提到‘非常钦佩国内电影人的专业性’,其实我是不太认可这种‘工匠式’或者说‘极致专业性’的……因为工匠与工业化天然就是矛盾的。过分追求某个摄影、某个导演的个性或者鲜明特色,与工业化大生产有着相当大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