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刻意包装,不考虑舞美和服道化,也不玩花里胡哨的拍摄技巧……风格要真实自然,自然到简陋……用居家布置的简易场景拍摄,贴近大众生活,让观众有亲切感。”
“——刚刚我进门,你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就很好……可以改成坐在沙发上,就像雨旗这样。穿着简简单单的居家服,不要刻意打理头发……嗯,你的长发直接束在脑后,用鲨鱼夹夹起来,露一小截脖子就好。”
“——然后就坐在那里,很自然的弹唱……有点复古八九十年代音乐短片的感觉……灯光、收音方面我们可以考虑专业设备,架起收音杆,这些在观众视线之外,他们看不到,也很少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相反,却能给他们更好的视听感受。”
“——这样粗粝与精致相结合,会让看到你们的观众有种‘发现璞玉’的兴奋感。”
郑钱倚靠在录音棚的门口,挥舞着胳膊,对坐在调音台前的露比描述着他脑海中的画面,旁边,吃过午饭后重新回到录音室的宋雨旗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到导演提及自己的名字,连忙把腰直起一些。
稍远一些,宋雨旗的母亲与栗娜正在录音室门口小声说着什么。
“——还有你,雨旗。”
郑钱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萝莉,旋即四下逡巡,很快便找到一个头戴式耳机,一把抓起,挂在女孩儿脖子上,然后向后退了两部,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可以了。想象一下,你坐在你的书房里,后面是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高等数学、物理、国内外文学名著等等大部头,你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肆意的唱着歌儿……会转笔吗?对,你可以边唱歌边转笔,或者打响指……不要有什么形象负担,你不是艺人,就是一个喜欢唱歌、想唱歌,而且现在正在唱歌儿的小女孩!”
“能行吗?”
露比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她出身科班音乐学院,绝大部分朋友接触的都是阿美莉卡大厂牌的工作,熟悉的也是那个世界的发行规则,对于郑钱所讨论的新技术条件下的推广——尤其在这个PC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过渡时代——是持保留态度的。
与绝大部分人的观念不同。
越是发达国家,而且越是早期发展起来的‘先进行业’的群体,对新技术的接受能力反而越差——比如阿美莉卡的电台系统、比如岛国的传真与软盘、再比如一百年前就已经落伍的开电梯的服务员,等等——简单理解,这属于‘历史惯性’,只要一个系统还能勉强运行下去,维护系统的人就没有动力更换它们。
但本质上,这还是‘既得利益者们’自觉或者不自觉维护自身利益的方式。
对于露比的质疑。
郑钱自然没有聊这么深刻。
事实上,虽然记忆中见过太多素人因为一首歌一炮而红的案例,但他却从未亲自操刀过相关的项目,因此难免有些心虚。
但一方面,这些宣传曲对他的电影属于‘锦上添花’的部分,成了固然可喜,没成问题也不是特别严重;再则,这两首歌的质量过硬,也给了他一些额外的自信。
“——不要考虑行不行的问题。”
猫果树的老板非常大气的摆摆手,脸上浮现一抹理想主义的光辉:“你们只需要在镜头前尽量展示你们对音乐的真实感受就好。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大厂牌流水线里人造的产物了……我们既然没办法做到那些厂牌的水平,就要另辟蹊径……或者说反其道而行之。尽可能在视频里保留你们的‘素人风格’……我们要让屏幕前的观众从第一首歌就意识到你们是有着过人天赋的独立唱作人,然后你们有选择的听取他们的意见,不断小幅度修正自己的形象与技巧……给他们一种参与感,让他们觉得他们培养出了一位音乐天才!”
“这不就是岛国偶像的那一套吗?”
栗娜此刻已经与宋母聊完,回到录音室,恰巧听到郑钱最后那番话,忍不住开口:“你让她们朝偶像方向发展?是不是……”
她看了一眼有些不修边幅的露比,以及还没有长开的萝莉。
表情非常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