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罗根“保底800万”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立手指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心里飞速默算着，在不同票房下可能获得的最终收益。
韩三屏沉吟片刻，见林立没有吭声，便率先开口：“罗根先生，这个数字并非完全不能谈。”
贝·罗根身体微微坐直，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了些。
不承想，韩三屏话锋一转：“但在确定最终保底金额前，还有件事，我认为比数字更重要。”
迎着贝·罗根疑惑的目光，韩三屏语气认真，“游戏规则！”
“尤其是宣发预算，以及成本怎么算，怎么用。这些必须提前说清楚。”
他身体往前一压，久居上位的气质散发开来，语气不容置疑：
“罗根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韦恩斯坦给华语片的宣发池子，顶尖了就是800万美元，这个我心里有数。”
他手掌重重地按着桌面：“《英雄》当年吃的亏，就在这宣发上！”
“米拉麦克斯把它当无底洞，钱花得没边，最后账目一团乱，我们的《魔女》绝对不允许重蹈覆辙！”
贝·罗根眉头猛的皱成一个川字，心中暗骂：why！又是《英雄》！韦恩兄弟这是把华夏制作方坑的多惨啊。
韩三屏盯着他：“所以这次，咱们先把规矩定好。”
“《魔女》宣发预算，就按你们最顶尖的800万来走，但是需要实报实销。”
“如果费用超出预算，咱们双方坐下来谈补充协议，否则即使多出一分钱，也要你们自己扛。”
贝·罗根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重新戴上时，他漫不经心地擦了把额头的汗。
争取到思考时间，他才缓缓开口：“……韩总的顾虑，我能理解。”
“好吧，关于宣发上限和超支责任，我们可以按这个来。不过还是希望贵方能对我们给予应有的信任。”
韩三屏和林立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点头。
林立笑道：“当然，信任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不过这与合同并不冲突，不是吗。”
至此第一道关卡，算是过了。
只不过会议室的气氛依然绷着弦。
贝·罗根调整了下坐姿，主动进入下一个话题。
“那么，关于发行代理费，按照韦恩斯坦的标准流程，这类引进片，通常是25%。”
“No！”林立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开口否定，“罗根先生，这个标准应该由市场行情来定义。”
他语气平稳，不疾不徐，“据我所知，索尼经典很多项目的代理费，都已经压到了20%。”
“与我合作过的华纳兄弟的代理费是20%-25%，曼德特影业这种新秀甚至能做到18%，以《魔女》的质量，以及我和这两家的关系，绝对能拿到最优惠的发行比例。”
“老实说，贵公司并非我的最佳选择。”
贝·罗根与林立对视片刻，移开目光，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出声试探道：“……24%？”
林立摇头：“20%。”
“这不可能！林导，”贝·罗根表情变得夸张，“公司是不可能通过的！从来没有过这个先例。”
林立没有接话，贝·罗根也梗着脖子不出声。
一时间，谈判僵住，会议室再次陷入凝滞。
“咳咳咳！”
韩三屏咳嗽几声吸引住众人注意后，顺势插进话头：
“罗根先生，眼光放长远些。林导注定是我们华夏的常青树，以后在世界范围内只会更加出名。”
“贵方适当让步，能获得他的友谊，这也是我们双方诚意的体现。”
贝·罗根的手指在水杯上摩挲着，余光忽然看到身边的助理，好似有话要说。
他连忙将耳朵凑过去，两人咬着耳朵嘀咕了一阵。
不消片刻，贝·罗根重新坐正：“……好吧。”
“考虑到林导的潜力，以及我们未来的合作，代理费可以按22%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