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还不够吗？”
景恬小脸蛋被杨密双手揉搓，含糊不清道。
“我的傻妹妹诶。”杨密在她额头上‘啪唧’一口，“大部分情况下有钱当然够，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大甜甜嫌弃地抹掉额头口水，睁着大眼睛好奇道：“比如呢？”
“一部电影制作出来后，有几个流程？”杨密问道。
景恬一年中戏学习下来，对行业倒是有了些认知，一个一个数着手指头。
“审核、发行，发行包括宣传跟上院线。”
杨密问道：“这里面有哪个完全是靠钱能办到的？”
“宣传啊，多花点钱不就可以了。”
“那我问你。”
“嗯。”景恬认真道：“幂幂你说。”
“同一家媒体，我认识，花十万块就能解决，你不认识，先得联系上，还要花一百万，你觉得媒体倾向跟谁合作？”
景恬低头想了想，“应该是我吧，反正都是合作，我出一百万媒体赚的更多。”
“那好。”杨密再问道：“我公司有大量的艺人跟项目要宣传，每次都是十万块，同时还能时不时爆点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而跟你合作完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你会不会再找这家媒体，这时候，媒体会选谁？”
景恬明白了什么，眼中一亮，“那肯定是跟幂幂你合作，细水长流嘛。”
“还不算太笨。”
景恬嘟起嘴，不满道：“我本来就不笨，只是脑子转的没那么快。”
这有什么区别？
杨密满脑子问号，继续道：“说完媒体再说院线。”
“假设我有一条院线，你有一家发行公司，现在我俩各有一部质量差不多的电影上映，你发行要上我旗下的院线，我不可能不给你上，电影院毕竟要赚钱。”
“没错。”景恬点头，还不清楚杨密举的例子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俩同一档期，构成了竞争关系，质量差不多的情况下，我旗下院线排片肯定优先我的影片，哪怕质量差很多，我依旧不管不顾把大量排片倾斜，排片多意味着票房高。”
“这时候，你用什么办法赶上我的电影票房？”
大甜甜很努力思考，可这些对于她一个大一新生来说，明显超纲。
迷茫摇摇头，“不知道。”
“前面说了，你有一家发行公司，这是你的优势，而我有院线却还是要靠业内的发行公司。”
“一般情况下，发行公司根据影片质量、上映前热度去跟院线谈排片，这点大家都一样。”
“你不同，你有发行公司，跟那些院线多有合作，这时候是不是能靠关系让他们多给一点排片？”
“嗯。”景恬点点头。
“呐。”杨密耐心道：“我的院线我能控制排片，你发行优势能让其他院线提高你公司电影的排片，如此一来，我俩的电影票房是不是差不多了？”
“嗯。”景恬听的云里雾里。
“你是不是在不懂装懂？”
“嗯。”景恬下意识点点头，很快又摇头，“没有，我懂了。”
“你懂个屁！”
杨密懒得跟她纠结这个，继续道：“我举的例子比较单一，很多情况下，院线有自己的发行公司，二者合而存之。”
“你只要知道院线跟发行公司在每个环节的作用就成。”
“好~”景恬望着杨密的眼中充满亮光，“幂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密淡淡道：“稍微在圈内混过几年的人都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才是重点，听不听得的进去看你自己。”
“你说。”景恬重重点头。
“刚刚说了些基础，你现在认为导演或者说电影跟那些发行公司、院线、投资方等等，也就是所谓的资本，双方处于何种关系？”
景恬犹豫道：“资本投资电影，导演去拍，然后上映，制作团队只在其中占一小部分，应该资本主导吧？”
“没错。”
大甜甜眼中一喜，蒙对了！
“整个产业链，所有东西都能人为操纵，唯有一点，源头的电影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导演自身也不能保证电影质量。”
“不光是电影，几乎所有文化创作者都有这种现象。”
“这也导致电影产业跟传统工业模式比，风险不可测，资本最终目的是赚钱，没人喜欢未知，好莱坞那边的电影已经逐渐往传统工业上靠，限制制作团队的创作，转而通过更为可靠的资本运作去实现票房上的成功。”
景恬好奇道：“可是这样的电影岂不是好无趣。”
“电影面向大众，说白了跟小说、游戏没什么区别，都是商品，小众圈子才跟你讲什么趣味性，大众化的商品向来简直粗暴。”
“特效好、画面好看，演员不出戏，不给观众喂屎，故事差点无所谓，大众想要的是用眼睛看，而不是花脑子去想。”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商业片逻辑，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一样，没有人会被资本限制思想。”
大甜甜眼中若有所思，杨密一番话对她来说，有些太超前。
如今电影圈子，纯粹的商业片哪怕票房成功，也会受到同行鄙视。
大多数导演眼馋票房收益，又放不下身段，拍个商业片还要掺杂大量私货，票房能好才怪。
想赚钱就别管别人怎么说，在乎名声老老实实去拍冲奖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