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又抬手打开IVS系统，开始看起了回放。
这一次，量子视界采购到了当今最先进的设备，但回放画质依旧不算清晰。
尽管如此，王志闻抬手时平静语气下的吃力，蒋文丽说出质疑时眼睛轻微的颤抖，都被清晰的重现了出来。
两位演员细微的肢体语言，此时在监视器画面里分毫毕现。
看完回放，林立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基本有了计较。
林立站起身来，随手从旁边拿过水杯，一边喝，一边往顾常卫那边走。
见导演过来，顾常卫从监视器后直起身，手里还捏着测光表。
林立靠近后，用了个介于职位与辈分之间的称呼，开口道：“顾指，蒋老师最后那个反应，你怎么看？”
顾常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上来就找自己媳妇的事。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才斟酌着开口：“文丽最后的情绪放得有点松。”
“刘薇这个时候，理智上已经知道丈夫是在交代后事，感情上应该是拒绝的。”
“刚才文丽的拒绝，仅仅停留在睫毛稍微颤抖了一下，这是对的，但是可以更沉一些。”
林立略一思忖：“嗯也对，这里科学家的崩溃，应该是内在系统的瘫痪，但是外表不能乱。”
“可以在保持情绪内敛的前提下，再紧一点。”
顾常卫点点头：“嗯，嘴唇或者眼睛颤抖幅度大一点，如果眼眶能瞬间发红可能效果更好。”
“行，我先记下。”林立也跟着点头，想了想再次开口：“还有往前一点，王老师说‘我需要你’的时候，蒋老师肩膀增加一个下沉的动作，你觉得怎样？”
顾常卫略一沉吟：“可以试试，但是要注意，不能那种疲劳式的肩膀下沉，必须要有一种承重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是我一家之言。你是导演，你觉得分量够，就够。”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林立笑了笑，又冲他点了点头。
他明白顾常卫的意思：我告诉你我看到的，也可以提出建议，但最终决策权他不干扰。
这份专业与分寸感，顿时让第一次与这位华国第一摄影师合作的林立，更加放心了。
“好的，我明白了。”
又聊了两句，林立转身离开，径直走到王志闻和蒋文丽身旁，三人开始攀谈起来。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祖锋静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今天本来没有他的戏份，但他还是过来了。
主要目的有两个，第一是观察与自己有主要对手戏的蒋文丽，看她的状态和表演节奏。
第二是提前熟悉一下林立的执导习惯，尽管他在京电职教多年，但眼前这位年少成名、才华横溢的导演他并不熟悉。
今天一见，祖锋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
难怪学校里，那些进入过林立剧组的老师们，回来总对林立赞不绝口。
说那小子在片场镇得住场子，不是靠嗓门发威的导演。
他现在想通了。
林立对待剧组的所有人的态度，基本一视同仁，不暴躁也不呵斥。
但他在片场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天然气场，仿佛并不需要靠强硬施压，就能让其他人不由得严肃起来，不敢怠慢。
就连蒋文丽和王志闻这样的著名演员，听他讲戏时也格外认真。
也正是这感觉，让祖锋对后天自己的戏份，生出了一份跃跃欲试的期待。
……
就在林立这边，拍摄工作紧锣密鼓开展时。
负责外景拍摄的王天强带着一队人马，扛着器材，已经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有着“通往青藏高原窗口”之称的羚城市。
可团队刚到地方，就没有然后了。
强烈的高原反应，让老王一头栽在酒店里起不来。
王天强捂着发晕的脑袋，端着一个便携式氧气瓶，猛吸了几口，忍不住骂骂咧咧：
“靠！我身体这么壮，居然高反？难不成我健身这么久，健了个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