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劲松压下心头一丝慌乱，看向刘艺菲，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刘天驰老师我是认可的，她是个好演员。你跟她比较投缘，这点我能理解。”
他身子微微前倾，话锋一转：“但咱们京电的师资力量，也不比央戏差，你完全不用舍近求远。”
刘艺菲安静坐着，双手合十搭在腿上，没急着说话。
王劲松见状，愈发语重心长：“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想透。”
“你现在成绩摆在那儿，不管留在本校，还是去央戏，那张学历证书，对你而言都只是锦上添花。”
“最重要的还是平台和资源，留在学校，你就是实打实的嫡系，资源倾斜，机会便利都是近水楼台。”
见刘艺菲听得认真，王劲松继续趁热打铁：
“留在学校读研，导师你可以随便挑。对你来说是稳妥的选择，对学校也是两全其美。”
“而且学校会尽可能给你方便，很多事都可以灵活处理。”
王劲松絮絮叨叨说了五六分钟，语气像父辈一般温和，句句都是为刘艺菲着想。
但刘艺菲也听出了，他说的大致没错，却也悄悄偷换了不少概念。
京电的师资确实不容小觑，学历对已经站上国际舞台的她来说，也只是加分项。
但王老师对央戏更纯粹的舞台表演训练，对演员打磨演技、拓宽戏路的帮助，却半点不提。
对于演员来讲，选择合适的导师，其实比在哪里学更加重要。
王老师也不提刘天驰教授。
可她刚刚表达的很清楚，自己就是奔着刘老师去的。
刘艺菲定了定神，她没有忘记林立的提醒。
今天的目标，只是试探学校的态度和接下来的反应，而不是马上敲定最终去向。
念及此处，刘艺菲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对不起老师，我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读研的事还得再想一想。”
王劲松沉默片刻，见她神情纠结，也不忍再逼。
“唉……”他叹了口气：“也是，这事不小，你是要多想想，千万别一时冲动。”
刘艺菲点点头，起身对着王劲松深深鞠了一躬：“麻烦老师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最后怎么样，都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王劲松看着她，神色复杂，语气却依旧柔和：“你有自己的追求，老师能理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谢谢老师。”刘艺菲应了一声，转身轻轻走出办公室。
门合上的瞬间，王劲松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沉思良久，猛然抓起手机，翻了翻拨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王劲松猛地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赶去。
……
张会军院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他刚泡上一壶好茶，还没来得及享用，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张会军不动声色，先把桌面上一盒“舒城小兰花”塞进抽屉，才对着门口喊道：“进！”
门被推开。
王劲松火急火燎地走进来，语气带着急切：“院长，刘艺菲那丫头居然想考去央戏，我有些劝不动！”
正端着茶杯，一派风轻云淡的张会军，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
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你说清楚！刘艺菲要去央戏？”
“是，”王劲松语气沉重，“我看她铁了心想跟着那边的刘天驰读研，我劝了半天，但能感觉到没效果。”
张会军放下茶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姑娘……还真能折腾啊。”
“哈哈，年轻人嘛，有拼劲可以理解。”王劲松笑着走到办公桌前，“就是她走了，咱们京电多少有些丢脸啊。”
张会军斜睨了他一眼：“是你丢人！自己带了四年的学生都留不住，活该。”
见王劲松要辩解，他抬手直接制止：“不过你说得对，几十年才出了这一个戛纳影后，可不能让她这么跑了……”
王劲松深以为然：“院长，我有个主意。”
“嗯？你说说看！”
王劲松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引起问题的人。”
张会军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胡说什么，你是准备跟林立拼了？”
“嗨~”王劲松连忙摆手，“我不是说刘艺菲，我是说刘天驰啊。”
他语速飞快：“刘艺菲想去央戏，不是因为央戏有多好，她是奔着刘天驰去的。”
“我刚才打听清楚了，刘天驰熬了这么多年，才刚刚评上副高，想来在那边话语权也不多，想更进一步，还早得很。”
张会军眼睛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快速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