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眼睛一亮，紧接着又犹豫着摇摇头：“还是改天吧，我得去补习……”
埃文翻了个白眼：“又是SAT？拜托，你已经考得够好了！”
刘艺菲一脸生无可恋：“No！不够好。对我妈来说，我永远不够好。”
“Cut！”
“灯光没问题，摄影老大过来一下。”
“操场上那群姑娘路过的画面，给我把镜头换成135长炮。”
“我要用长焦压缩空间，使她们看起来像触不可及、平行世界的画像，还要带出些女主角隔着玻璃的偷窥感与疏离感。”
摄影指导皱了皱眉，指向窗户：“导演，长焦会吃掉玻璃质感，要不要把窗户拆了？”
“不用，玻璃保留。”林立摆手：“用偏振镜压住反光，机位侧移15度避开窗框阴影。”
“明白导演，我试试看。”
见摄影指导点头，林立又补充道：“跟焦策略也变一下，刚才那版效果不对。”
“这一次，我们试试从女主侧面特写起镜，在她看向窗外的时候，把焦点缓慢拉出。”
“先让画面柔下来，再切入操场女孩们清晰又带点梦幻感的镜头，我要一种从主观感受到想象画面的过渡。”
“对了！给窗外的詹妮必须有一个完美的特写，在这个镜头里，她必须是所有人中最精致、最无瑕的那个！”
摄影指导记下要求，马上回去调度。
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几分钟。
重新开始拍摄。
“完美！”林立凑近监视器，忍不住朗声赞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Cut！”
女主凝视操场的这一段，正是全片情绪转折与阶级对比最强烈的时刻。
刘艺菲趴在窗沿，眼神穿过玻璃落在那群嬉笑打闹的女孩身上.
她眼里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羡慕、好奇。
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隔阂感。
那是女主对“另一个世界同龄人”的复杂凝视。
林立赞叹完画面的光影与氛围，再重新审视女朋友的表演，他抿了抿嘴。
终究还是差了点味道。
“全体休息一下，十分钟，这一段重新拍摄。”
“茜茜来一下！”
刘艺菲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她略带局促地笑了笑，就小跑着来到林立身边。
“导演，请指教！”刘艺菲站得笔直，语气乖巧且认真。
林立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不过正事在前，还是耐心讲道：“刚才你看向詹妮的眼神太直白了。”
“应该再多一丝向往、再来一点怯生生的自卑。”
“你扮演的周小颖，是移民美国的华裔中产，但与她们那些人相比，你们隔着阶层，有一层遥远的、不可跨越的距离。”
“你望着她的时候，要像望着一束够不着的光，眼里除了好奇，还要带点怅然。”
刘艺菲若有所思，口中喃喃地重复着林立的话。
林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我给你看看回放，然后你去坐着慢慢体会，先给你十分钟。”
“嗯嗯！好哒~”刘姑娘乖巧点头。
对于拍戏，刘姑娘是认真且敬业的，她先是到监视器前，认真看完两遍回放。
就回到椅子上，拿起剧本，一会儿蹙眉琢磨，一会闭上眼睛认真思索。
林立笑着摇摇头，这个镜头，对于女朋友来说，确实难了一些。
难点不在于刘艺菲的演技不够扎实，而在于她惯用的方法派“情感替代”。
因为现实中的她，从小众星捧月，家境优渥，几乎是一路顺遂。
对于同龄孩子来说，她本身就是镜头里那个被仰望的“詹妮”，是别人眼里“够不着的光”。
她根本就没有过这种“仰望他人，可望不可及”的感受。
完全无法从自身找到对应的情绪来替代。
想到此处，林立叹了口气：“慢慢磨吧。”
真正的演技，靠的是共情能力、理解能力、观察能力、想象力投射，以及表演的控制技巧。
演员的亲身经历可以当做素材。
但真要什么都得自己经历一遍才能演，那戏路就锁死了，人也就废了。
那种极致体验派，根本就是邪路！
林立收回思绪，转过身冲埃文招招手。
又对她的表演问题指点了一番，然后让她坐刘艺菲身边一起酝酿情绪。
五分钟后。
“cut!再来一条！”
十五分钟后。
“cut!马克·吉尔，滚出我的镜头！重来！”
四十分钟后。
“cut!还差点意思。”
场记默默把打板上的10改成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