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成……这样……”
嵩徳将林立的问题默念了一遍。
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彻底崩碎。
他未经林立邀请便在对面坐下。
开始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来美国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
变卖国内资产来美国躲债，又听信投资人的花言巧语，结果钱被骗了个精光。
嵩徳语速很快，语气里充斥着绝望与一丝庆幸：“还好……我刚过来的时候脑子一热，在这边郊区买了个小公寓。”
他扯了扯嘴角：“只有公寓没被骗走……但如果继续欠费也可能保不住……”
林立推了推面前的水杯，打断他的絮叨：“你为什么不回国？”
嵩徳闻言，肩膀垮了下去：“回去？那些债怎么办!”
他无意识地提高音量，眼里透出浓重怨气：“那帮人告我，往死里整……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我就没见过有公司这么干事的！”
他盯着林立的杯子，压低声音：“我猜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林立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太过分了。你虽然活该，但罪不至死。”
他看着嵩徳，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话锋一转：“不过你抹黑造谣的时候，就没想过别人会告你吗？”
嵩徳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苦笑：“网上的事，不就是你炒炒我，我炒炒你，大家互相骂两句关注度都起来了。”
他语气变得无赖：“互惠互利罢了，娱乐圈谁会当真？说几句闲话，大不了我道个歉，谁知道他们会这么绝。”
林立往椅背上靠了靠，没有接话，继续敲着桌子。
哒、哒、哒。
每一下，声音都不大，却让沉默的空气更沉寂。
嵩徳也在心里暗暗琢磨：刚刚林导也认为背后的人过分了，说我罪不至死。
既然他说我罪不至死，那他是不是能帮帮我……
虽然他跟刘艺菲的关系……
可是与饿死、冻死在异国街头相比……
犹豫了一阵，嵩徳暗暗咬牙往前凑了凑，脸上多了一些谄媚的讨好。
“林导…您也说我罪不至死，您看……”他搓了搓手，“我知道我没脸…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看在我们都是同胞的份上…拉我一把，借我点钱周转周转，我肯定……”
林立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心里直呼离谱。
“……我跟你很熟吗？”林立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你应该了解，我跟艺菲是好朋友吧。”
“你在网上造谣抹黑她的时候，就没想着会遭报应吗？”
呃……
嵩徳的假笑僵在脸上。
林立的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他最后那点尊严。
窘迫变成了难堪，难堪烧成了羞恼。
“你刚才故意说那些话是在耍我？”嵩徳大声质问。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对林立怒目而视。
可下一秒。
砰！呲啦~
放在桌边的水杯被嵩徳碰飞，摔在地上应声碎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餐厅里仅有的几桌客人全都看了过来。
五秒后，后厨门猛地打开。
饭店经理快步走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碎片，又迅速扫过僵在原地的嵩徳，最后对上了林立冰冷的视线。
林立直接起身，冷冷道：“贵店的员工骚扰客人，还找客人借钱，非常影响用餐体验。”
“借钱？Is this true？”经理微微一愣，立即转头看向嵩徳。
却发现后者呆呆的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看他的目光一直躲闪。
饭店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先生，您先别动怒……小心碎片。”经理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立刻躬身道歉。
林立漠然地摆摆手：“算了，个人行为罢了，跟你们店无关。”
“不不不，”经理急忙回应，声音充满歉意：“这是本店管理的严重失职，给您带来了极其糟糕的体验！”
“我代表餐厅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您今天的消费全免，另外……”
他还想说，林立却已经自顾自地走了。
经理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嵩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决绝，一字一句带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厉。
“你怎么还坐着？现在立刻去财务结账，立刻消失！现在就走！”
嵩徳还想争辩。
“去结账！”经理压低声音，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