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瞳孔骤然一缩。
“韩叔,你的意思是……靠《魔女》回本?”
林立问完,迅速在脑海里重新过了遍两人刚才的对话,拳头不自觉攥紧。
“嗯,”韩三屏沉重地点点头,再开口时多了份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刚才分析的很对,给的方案也是成本最低的补救方式。”
“按常理,我只能二选一,要么透支华语电影海外信用,保集团资产,要么就硬抗下亏空跟责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敲了几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立:“但是我两个都不选。”
“《无极》中影只占10.9%份额,我如果在宣发上及时止损,亏空4500万而已。”
“你的《时空恋旅人》现在票房8500万,等下映后中影差不多能分到2000多万。”
“《魔女》里中影还有15%的份额,到时候再努努力,宣发跟上把票房搞起来,再想办法出海赚钱,这笔亏空就能全部填上了。”
听到这里,林立已经明白了韩三屏的所有意思。
他既不想牺牲华语电影长期利益,又不愿让自己短期内陷入被动。
虽然是“既要又要”,但仔细想来,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方案。
《时空恋旅人》已经足够争气,接下来就是对林立和《魔女》的考验。
念及此处,林立喉结动了动,沉声问道:“您能影响《无极》的海外出口吗?”
“呵呵,”韩三屏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你小子,小看人是吧,看来咱俩得重新认识一下了。”
林立刚想开口,就被韩三屏抬手打断:“这么告诉你,《无极》想去海外卖片。”
“从合作方对接、到敲定交易模式、再到谈价格,以及最后签合同,所有核心环节都必须我来拍板!”
“陈楷歌名气大也只能吸引海外关注,但最终能不能谈成、以什么价格谈成,核心在中影,在我韩三屏!”
林立双手合十,连连劝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您老威武霸气,有责任有担当是华语电影的好舵手!”
“但您声音可以小点,还在单位里呢。”
开了个小玩笑,林立语气也有些动容:“韩叔,据我所知……《无极》的投资涉及中、韩、日、美四方联合投资。”
“假如你这么做,不知道……”
“怎么?”韩三屏直接插话,“你怕我这老头子晚节不保?”
“不至于!谁还没点关系了。”
说完,他又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夹着烟缓声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
“假如没有《时空恋旅人》和《魔女》,我绝对会为了平这笔帐,让《无极》提前出海。”
“至于华语电影的海外信用……”
“我都离开这个位置了,还考虑它干啥子。”
林立点点头,心中暗自了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上辈子,《无极》就是凭借消耗陈楷歌的国际声望,以及韩三屏的海外人脉,硬生生卖了几个亿,实现回本。
只不过结局也挺难看,海外上映后恶评如潮,北美票房仅67万,直接拉低海外片商对华语大片的预期。
北美的独立发行商“韦恩斯坦公司”,宁愿放弃百万美元定金都要坚持退货。
这一事件,也直接导致好莱坞片商,开始质疑华国导演的履约能力。
尤其是海外买家,以前来华国采购都是看个片花就做决定,到了《无极》之后,都必须坚持看完全片才行。
说句难听的,《无极》砸了整个行业的海外饭碗。
想到这里,林立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韩叔,你信我,我也给你打个保票,《魔女》的剧情和动作戏,我捋过很多遍,特效也是顶尖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信你。”韩三屏当即点头,“你回西京的时候,我看过粗剪片了,不然你当我怎么这么有底气。”
他吐了个烟圈,继续道:“华语电影多年积累起来的口碑和脸面,不能因为一部《无极》就自断后路。”
“你小子给了我一条后路啊,有这条路,其他责任我都能顶住。”
“你要做的,就是把《魔女》的后期磨到极致,剩下的宣发资源,中影倾尽全力给你配。”
林立眼神亮了起来,之前的顾虑烟消云散:“行,那就这么定了。”
“韩叔这波操作在大气层!您这么定了,我也不怕他陈楷歌给我找茬。”
“什么大气层,说人话。”韩三屏敲了下桌子,瞪了林立一眼。
但从他的神色来看,好像松弛了一些,没有刚才那样压抑。
林立笑了笑,没有解释这个词,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无极》在国内的宣传策略呢?会不会有变化?”
韩三屏闻言,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宣发预算会降一降,剩下的……你猜猜?”
林立挑挑眉,略一思忖,随即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
接下来的一周,林立几乎彻底待在中影,亲自把控《魔女》后期制作,寸步不离。
刘艺菲这段时间兴致勃勃地忙着学车,她知道男朋友压力山大,便没去打扰他,只在每晚的电话里温声陪伴。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某日,舒畅打来电话,带着哭腔的描述了自己在《三滴血》剧组的遭遇,恳求林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