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两秒的短暂空白，被无限拉长。
林立甚至听见自己心脏在沉稳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时空恋旅人》，林立！恭喜！”
下一秒，阿城看向林立所在的方向，切换到带着京腔的普通话：
“恭喜，林立！恭喜，《时空恋旅人》！”
林立名字被清晰念出的刹那，巨大的声浪轰然炸开。
掌声、欢呼、口哨声混成滚烫的潮水，瞬间将礼堂吞没。
而林立听到自己名字的这一瞬，忽然感到耳畔的所有声音都退去了，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
他心底某个地方被猛地唤醒，进而一阵震颤轰鸣着冲上耳膜。
林立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入各种混合的气息。
淡淡的香水尾调，陈旧的木质香，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此时此刻的炽热。
他身旁的团队成员已经跳了起来。
艾米双手捂住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灯光下闪动。
詹姆斯用力抱住林立，手掌拍在他肩胛骨上，带着毫无保留的力道和喜悦。
所有人都挤过来，抱在一起！
短暂的欢庆过后，林立缓缓站起身。
一束聚光灯自礼堂穹顶“啪”地打在林立身上，光线炽白，带着温度，将他与其他嘉宾相隔在不同世界。
林立迈开步子，走上通往舞台的过道，他能感到每一步，脚下红毯透过鞋底传来的轻微弹性。
林立在舞台上站定。
阿城立刻将代表最佳导演的银狮奖杯递过来。
林立伸手接过，熟悉的重量！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他轻抚着银色狮身，冰凉坚硬的寒意浸透掌心，沿着手臂蔓延，让林立的思绪飘回了2002年的夏天。
银色狮子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微微有些晃眼。
掌心的重量和冰冷的质感，瞬间又将林立的思绪拉回到此时此刻。
这一瞬间既漫长，又转瞬而过。
林立对阿城微笑点头，转过身走到话筒前，面向台下。
灯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调整了一下握着奖杯的姿势。
视线扫过前排，林立看到徐客笑着对他竖起拇指，看到陈可欣、李鞍也在鼓掌，也看到几位外国导演复杂的表情和注视。
真实与梦幻，在这一刻奇妙地交融，林立缓缓开口。
“谢谢威尼斯电影节，谢谢各位评审！”
林立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他微微举起掌心的银色狮子。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和它相遇。”
“2002年夏天，我带着一部短片站在这里，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奖杯。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电影给我的最好礼物！”
“今天，我又来了，再一次站在这里。”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轻笑。
“《时空恋旅人》，这部片子讲的是时间，是那些容易被我们忽略的、转瞬即逝的温暖。”
“感谢我的剧组，陪我一起把这个关于时光的执念，变成了银幕上的故事。是你们，让这个关于时间的梦，变成了真实。”
短暂停顿，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林立笑着摆摆手，语气多了几分轻松和调侃：
“银色是真的够漂亮，也够分量，但说句实话，我大概更偏爱金色多一些，我想你们也一样吧？”
“你说得对！我爱那尊金光闪闪的家伙！”台下立即有人笑着回应。
“对吧！我就说哪个电影人，能不喜欢威尼斯金灿灿的狮子呢。”
“不过没关系，遗憾也是电影的一部分。明年，或者后年，我一定带着新的故事再来。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把金灿灿的家伙也带回家了。”
林立眼神飘向远方，语气添了几分温柔：“这次来威尼斯前，有位姑娘祝我马到成功，勇夺金狮。现在看来，这份祝福至少生效了一半！”
台下立即泛起一阵会意的笑声。
林立也笑得开心：“今天站在这里，握着这尊银狮，我想把这份感谢送给她。”
“谢谢你的吉言，这句祝福，是我来威尼斯一路上，最亮的一束光！”
“也感谢所有在时光里，愿意相信我的故事的人。”
“谢谢大家，威尼斯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