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徳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砰!
砰!
两只玻璃杯被狠狠地砸向地面,瞬间粉身碎骨。
如果有外人在场,定然能一眼看到,此时地面上还有茶杯碎片和文件散了一地。
嵩徳“啪”地一声,将法院送来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狠狠的拍在桌上。
此时,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直抽,鼓出了一个狰狞的“井”字。
“疯了!都他妈的疯了!”
“瑞呗卡是什么玩意儿?”
电话才一接通,嵩徳又开始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在空中乱飞。
“听都没听过,就想找老子碰瓷!”
“老子没看过它的广告!”
“想钱想疯了是吧?”
“三千七百多万?”
“他们怎么不去抢!”
嵩徳一口气骂完,开始“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他起身,在满地狼藉中一边走,一边听着电话那头助理的汇报。
下一刻,他突然一脚飞踢,将脚边一个茶叶罐踢到墙根。
旋即又破口大骂起来:
“刘艺菲名声臭了关我屁事?”
“他们难道不应该直接解约。”
“再去告刘艺菲吗!”
“找我干什么!”
“我不过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电话对面的人打断。
随后又不知道听到了什么。
嵩徳突然瞳孔一震,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又经过大腿、后背,最后直达脑门。
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变得冷汗涔涔。
嵩徳慌乱地抓了抓头发,说话声低了下去,甚至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半小时后。
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空气几近窒息。
此时,嵩徳和助理正坐在律师对面。
他非常努力地想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不自觉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呼……”
对面的律师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合上厚厚的起诉状副本。
“嵩先生……”律师的声音很平静:“情况很不乐观。”
“怎么说?”嵩徳声音变得干涩。
“原告准备的很充分。”
律师又翻开起诉状副本,指着里面的一页数据,解释道:“你看,销量暴跌曲线,订单取消率,舆情报告……”
“同比数据、环比数据、经销商取消合作证明、品牌贬值评估报告……”
律师语气平静,一边翻页,一边解释:
“这些材料完全能够证明您的言论,与原告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如果原告提交的证据属实,那么……”
顿了顿,律师抬起头,看向嵩徳,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索赔3753.3万金额的诉求,在法律上完全站得住脚。”
嵩徳没来由的浑身一颤,脸色也开始发白。
不承想,律师居然还没有说完。
“还有一点……就不只是赔钱的问题了。”
“假如法院判定,原告的直接损失证据有效,且对方损失超过重大损失标准。”
“那么如果原告坚持刑事自诉,您有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
“刑事责任?”嵩徳说话音调都变了。
常年到处喷人的他,自然是有一定法律常识的。
“对!”律师点了点头,再次帮他往下捋。
“根据相关法,第二百二十一条。”
“您的行为,有可能被处以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啊!”
嵩徳彻底瘫在椅子上,他哆嗦着嘴唇:“那……那怎么办?”
“赔三千万!我哪来的三千万?”
律师摇了摇头,语气专业而认真:“嵩先生,我必须纠正你,是3753.3万元,以及原告用于维权的其他合理支出共计。”
“快别说了!别说了!我不需要你提醒!”
嵩徳“噌”地直起身子,打断律师的话。
律师无奈地抿了抿嘴,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个好消息,情况没有您想的这么悲观。”
嵩徳瞬间眼前一亮,身子猛地前倾,拼命盯着律师的脸,仿佛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你快说!”
律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自信道:“根据司法实践来看,通常情况下,这类案件中,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求的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