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哈罗德莫里斯离开《时空恋旅人》项目组。
林立的后期工作再也没了掣肘。
新来的制片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法裔,名叫安托万.杜波依斯。
此人有眼色,知进退。
在第一天来向林立报道之后,就大大方方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每周会议上出现一次。
其余时间,若非林立专门找他电话联系,连人都看不到。
但安托万这样的制片人,恰恰是林立最想要的。
如此,他带着团队,每日在华纳后期制作中心忙碌。
没几天,全新的粗剪版本,就再次出炉。
进入精剪阶段之后,制作进度更是一日千里。
此时,华纳兄弟剪辑室里,只剩下鼠标键盘的敲击声。
工作站屏幕上,显示的是父亲临终告别的那场戏。
刚刚父子俩打完一场乒乓球之后,父亲从儿子言语中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将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聚。
艾伦.里克曼站在球桌的一边,凝视着满脸悲伤的儿子,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深秋的湖面。
剪辑师指着时间轴,询问道:“导演,父子俩这一段沉默凝视,保留四秒够吗?”
林立盯着画面,随着父亲最后一个微笑淡去后,他开口道:“六秒!”
“一秒也不能少,必须让观众把这次最后相聚的重量,刻在心底。”
一晃又过去几天,剪辑室场景再次变换。
林立带着轻微的黑眼圈,站在两位剪辑师身后。
看着他们将剪辑好的一段镜头,手动逐帧调整,再一一对齐。
这是婚礼派对上的一场群戏,每个人物的反应都需要在准确的帧数出现。
“停一下。”林立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画面定格。
林立指向左上角的一个小格子,那里是一位参加婚礼的宾客,此时正举着酒杯。
“这个人张嘴笑的动作,往后移六帧。”林立要求道:“他的动作和蒂姆转头的动作完全重叠了,会分散观众的专注力。”
“让蒂姆的转头动作先完成,这个人的笑容再跟上。”
“要有个细微的延迟,这里绝对不能抢戏。”
剪辑师点了点头,熟练地拖动着时间轴,将那个不到一秒的笑容稍稍后移。
完成后,重新播放,画面层次果然更加生动了几分。
接下来,剪辑工作到了一个难啃的重头戏:“单镜头连续拍摄时间切片”
这其实是,2013年一位摄影师的发明,实际属于延时摄影的一种衍生技术。
不同于传统多机位时间切片(子弹时间),这个镜头仅仅只需要使用一个机位。
在父子俩最后一次相见,一起穿越到儿子幼年时期,父亲带着孩子在海边嬉戏的场景。
林立安排一台固定机位的摄像机,从拂晓到日落,持续拍摄。
此时,剪辑师需要在林立的指导下,选择关键时间点的画面,进行提取再拼接。
将镜头里,一整天的昼夜流转浓缩在20秒内展示出来,同时还要保留场景中时间变化的动态感。
这个镜头,林立和几位剪辑师整整磨了三天。
他们先确定了时间变化的关键节点:拂晓微光,天色渐亮,正午暖阳,黄昏余晖,日落微光。
随着海边的潮汐涨落和云朵流动,父子俩在海边沙滩上肆意嬉闹。
他们牵手奔跑、弯腰捡贝壳、坐在沙滩上并肩看海,一直保持着互动。
最后一个镜头在日落时,父子俩的相拥中定格。
制作完成,众人一脸疲态,而当他们看过完整效果,都是一脸兴奋。
这是前所未有的创新!
甚至有位剪辑师觉得,单凭参与这个镜头的创造,他就能在电影史上留下名字。
林立终于长舒一口气,他打量着这台好莱坞最前沿的数字剪辑工作站,在心里感慨着。
“这东西的硬件性能,怕是已经赶上2025年主流智能手机十分之一的水准了吧。”
虽然听起来不怎样,但放到现在,妥妥的属于顶配!
至少,比中影那几台设备性能要强出不少。
可惜的是,机器配套的非线性编辑软件,有些拉胯。
虽然已经满足了基本的后期制作功能,能够顺利进行剪切、拼接、转场、简单特效渲染等工作。
但仍然需要人工手动调整大量参数,还非常耗时,异常难以上手。
若要与后世的系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像这个20秒的时间切片镜头,要是换成后世的软件,绝对能在一小时内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