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掌声消失后，整个会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突然间，安静的可怕。
现场嘉宾的目光，不断在林立和尔东升两位导演之间游移。
最终却落在那位，几乎未被怎么关注的湾省本土导演“林政盛”身上。
对于忽然获奖这个结果，林政盛显然毫无准备。
他和自己身旁的剧组人员都呆愣了片刻，才忽然如梦初醒。
这位胡须已经发白的光头导演，在安静的大厅中，缓缓站起身来，此时他眼眶已然泛红。
随后林政盛迈着略显凌乱的步伐，走上舞台。
从吴雨森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时，他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谢谢……谢谢金马奖，谢谢评委。”
林政盛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努力平复着复杂而激动的心情。
“这部电影，《月光下，我记得》，拍得很不容易。它讲的是一个女人，在时代和家庭夹缝中的情感与欲望。”
“我想表达的是，即使在最压抑的环境里，人性的微光也值得被看见。”
“这个奖，是对所有坚持用电影记录本土故事、挖掘本土情感的电影人的最大鼓励！谢谢大家！”
林政盛的获奖感言，紧扣本土与坚持二词，在此时听来，与最佳女主角林贵睸的发言相互辉映，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台下，林立随众人一起，跟随节奏轻轻鼓掌，他嘴角的笑意并未散去。
最初的惊讶过后，林立稍微明白了金马奖如此安排的用意。
在王嘉卫、杜琪锋两位香江大导缺席的背景下，将最高荣誉授予一部本土文艺片。
既是金马奖对“鼓励湾省本土创作”的示好，也是一步制造舆论热度、平衡各方影响力的棋局。
只是从现场嘉宾的反应来看，不难发现这棋局并不高明。
念及此处，林立除了稍许遗憾，并没有丝毫沮丧。
一座金马奖杯，对于已经获得金棕榈、得到过世界认可的作品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失去它，丝毫不会折损《健听女孩》的作品价值。
林立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姜伍，玩笑道：“可惜了，我还想着拿到这个奖杯就送给你，然后咱们四人一起去找媒体合影。”
“哈哈。”姜伍爽朗一笑，微微摇头：“那是团体奖，我可不敢要，你要是愿意割爱导演奖，我兴许会考虑接受。”
“绝无那种可能，我这个肯定要自己收藏的。”林立拒绝的斩钉截铁。
说完，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这可是绝版皮肤的金马奖！
两人的玩笑逗乐了身旁的两位姑娘，同时也轻松化解了，她们与大奖失之交臂的遗憾。
现场镜头扫过观众席，捕捉着众生相。
尔东升导演面色铁青，紧抿着嘴唇，他今晚的所有期待，此刻都化为了写在脸上的愠怒和不平。
一些香江电影人交头接耳，摇头耸肩，表情多是难以置信。
而大陆电影人，有些在无奈的苦笑，有些眼里正流转着幸灾乐祸。
媒体区的记者们，几乎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他们交头接耳地紧急调整发稿角度。
摄像师手下的快门被按得像暴风骤雨，他们将焦点，不断在失意的尔冬升、淡定的林立，和台上激动的林政盛之间，疯狂切换。
颁奖礼尚未结束，外界的舆论风暴早已掀起。
两岸三地媒体头条均被“金马奖爆冷！”这一词条所占据。
香江与大陆媒体，直接以“错愕”、“意外”作为这则娱乐新闻的关键词。
内容更是直言不讳，将金马奖此举评判为：扶持本土的“保护性选择”。
而湾省的媒体则纷纷下场，为《月光下我记得》撑腰。
他们努力地阐释着影片中“关注女性”的社会价值和艺术价值，试图为结果寻找到合理的抓手。
另外一边，网络上还未休息的网民，更是在一起争论不休。
有人为《健听女孩》和《旺角黑夜》鸣不平，也有不少压根没看过《月光下我记得》，却能把它的艺术内涵分析得头头是道。
几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颁奖礼这边，等随后的终身成就奖颁完，又听过了王力宏尬出天际的《沧海一声笑》。
林立几人谢绝了官方晚宴和各种私人邀约，选择直接离场。
只是刚一出门，他们便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