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银幕逐渐黑暗,姜玉的歌声再次响起,片尾字幕开始浮现。
卢米埃尔大厅内,陷入微微的沉寂,随着制作组名字一个个闪过,少女姜玉的轻吟低唱仍在所有观众耳边回荡。
尽管多数人听不懂这神秘的东方语言,可优美的旋律以及少女灵动的嗓音,却能突破语言界限,让音乐的共鸣超越个体,成为全人类共通的语言。
随着大厅内灯光逐渐亮起,一位位观众才收到光明的召唤,从姜玉的故事中缓缓走出。
《电影手册》的影评人安托万・蒂里翁,嘴角含笑翻了翻之前的记录,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缓缓写下:
【真正的沉默不是无声,而是倾听的开始。林立导演的《健听女孩》并非关于人之缺憾,而是关于一种更纯粹的沟通。】
【当语言退场,真理才得以显现。这部影片最震撼之处,不在于它让我们听见了寂静,而在于它让我们看见了声音的形状。】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行:
【姜玉的表演之所以动人,正是因为她不需要刻意扮演真实,这个角色站在那里,就是整个无声世界最响亮的宣言。】
渐渐地,有人站起身来激动地拍起了双手,而他们的行为,仿佛田径比赛的发令枪,一瞬间便带动了全场观众的响应。
此时此刻,卢米埃尔大厅所有观众尽数起立,热烈的掌声开始回荡在大厅的穹顶与墙壁之间,久久不息。
安托万・蒂里翁放下本子和笔,向前排眺望。
只见导演身旁饰演姜玉的东方少女,正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颤抖。
而导演已经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站起身来,他在身边少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将其唤醒。
从林立的视角看去,此时刘艺菲正眼角含泪,仿佛还浸在角色的情绪里没走出来。
热烈的掌声还在继续,此刻正是电影主创们尽情享受观众热情的时刻。
“走吧,该我们上台了。”林立微微俯身,在刘艺菲耳边轻声说道。
他说话时的热气拂过刘艺菲的耳畔,让小姑娘的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红霞。
随着字幕播放完毕,大银幕也缓缓升起,林立带领着六位主创演员和制片人刘冰,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到舞台一侧,随后再次登上舞台,站到了中央位置。
等所有人站定,大厅里的掌声突然又被点燃,一下子高了十几分贝,如潮水一般涌向舞台中央。
林立知道,这是戛纳电影节不成文的规矩,此刻观众正用毫无保留的掌声,宣泄心里的情绪,也向主创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有观众小声讨论着。
“你看,这位导演好年轻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25岁?”
旁边的人茫然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分不清楚东方人的面孔,更看不出他的年龄……”
还有一部分观众注意到了舞台上的“姜玉”,此时她虽然已经离开了银幕,但比镜头里更加鲜活,宛如童话里已经能展翅高飞的丑小鸭,变得光彩动人。
观众的热情并未就此消退,掌声还在继续。
以林立为首的主创团队只好站在舞台上,不停向台下观众挥手致敬。
只是他每朝一个方向招手,那片区域的掌声定会像烈火烹油一般,变得无比热烈。
身旁的小刘姑娘已经从电影剧情里走了出来,又忽然显露出几分社交恐怖分子的特质,开始不停对着台下比画起了手语!
虽然观众看不懂手语,但并不影响他们对“姜玉”这姑娘的喜欢,以至于送给刘艺菲的掌声,比林立这位导演还要响亮。
戛纳电影节首映后的掌声时长,并没有固定标准,它会因电影质量,以及观众的喜爱程度而有所不同。
等了良久,掌声渐消时,主持人才重新走上舞台。
这位留着金色短须短发的中年主持人,一脸激动地拿着麦克风,声音高昂:“女士们先生们!太不可思议了,想知道我们的掌声持续了多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