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所长这话,赵飞顿时吃了一惊。
王科长也愣住,之前赵飞跟他汇报,数次提过方一手,突然听到这话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赵飞有些发懵。
如果方一手早死了,白天到钱副科长家开锁那人是谁?刚才在这间屋里杀人的又是谁?
赵飞皱眉道:“这不能吧~我白天还见过他。”
张所长却十分笃定:“我不会记错。前年参加公安系统大会,当时专门提到破获一个重大盗窃团伙,方一手是其中主犯,当年被捕审判后,就执行枪决了。”
王科长不由得皱眉:“这我没听说呀~”
赵飞再次看向张所长。
张所长分说道:“是在庆市抓的,当时案子是那边的,我们这边应该没传开。”
这时郑处长仔细想了想,沉声道:“是有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赵飞更觉诧异。
按说张所长不会撒谎,郑处长说话更是一字千金。
可如果方一手两年前就死了,那白天那人是谁?难道还见鬼了?
虽然赵飞重生回来,他也不觉着这个世界上会的有鬼。
更何况,就算有,解放后也早给扫清了,哪有那些魑魅魍魉。
这里一定有假。
究竟是白天那个“方一手”是假的,还是前年枪决那个是假的?
这下,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赵飞不由“啧”了一声,心里琢磨:现在就指望杨立东那边能抓住刘二虎了,直接审讯刘二虎,许多谜题都能解开。
可他心里却愈发惴惴不安。
至于屋里这个死人,到现在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死了一个犯罪分子,如果不是方一手杀的,而是双方交火被射杀的,这种人死就死了。
带着疑惑,众人从楼上下来,只留派出所的民警在上面勘察现场、固定证物。
其他人留在上边也没用处。
到楼下,郑处长拿出烟,又给众人一一散了一根。
尤其是张所长,有些话还是要提前交代一下。
岂料还没等他找个由头开口,就在这个时候,吴迪突然叫一声:“我操,那是啥玩意儿?”
说着抬手向巷子口指过去。
众人被他一叫,也都跟着看去。
就见巷口那边,路灯映照下冒出来一个“怪物”。
这怪物下面是一根摇晃的棍子,上面支着一大坨黑影,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竟然速度奇快,从巷口向这边冲过来。
赵飞被吓一跳,下意识向腰里去摸枪。
苟立德反应也差不多。
却在下一刻,那“怪物”越来越近,才蓦的看清楚,哪是什么怪物,竟然是许娟骑着自行车冲过来。
不过刚才因为角度,她趴在自行车上,之前速度太快,加速滑行过来,双脚还缩上去准备从车上跳下来,又是逆光,才会看错。
来到近前,“嘎吱”一声,许娟捏住车闸,一个甩尾,“呼”的一下带起一片尘土,直朝赵飞冲来。
隔着不到半米,戛然停下,差点撞到赵飞身上。
倒不是许娟有啥恶意,主要她是直奔赵飞来的。
停下之后,许娟立刻冲赵飞大叫一声:“不好了!”
说完之后,才看见王科长和郑处长,不由得大吃一惊,声音一下噎住。
她没想到这两位领导也在。
赵飞被她弄得不上不下,怎么就‘不好了’?”
连忙问她。
许娟才反应过来,叫道:“刘二虎死了!”
她这一声,在场众人全都惊住。
赵飞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情况,都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方一手杀人逃走,方一手是假的,现在刘二虎竟也死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赵飞定了定神,忍着问“什么情况”的冲动。
现在王科长、郑处长都在,轮不到他来出这个头。
刚才,方一手丧心病狂,杀人后还敢伏击他们,赵飞就察觉出不对。
估计杨立东那边抓刘二虎也不会顺利。
但他的不顺利,也只预想刘二虎可能逃走,或者出现别的什么状况。
却没想到,刘二虎居然干脆死了。
怎么死的?被谁杀了?为什么要杀他?
一连串问题向涌过来,全都没有答案。
之前赵飞预想,刘二虎和方一手是合作关系,刘二虎想利用方一手的能耐,破解钱副科长留下的谜题。
现在看来,刘二虎反而更像被人故意引入了要命的陷阱。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得脊背发凉。
究竟是什么人?也是为那三万美元?
赵飞忽又心念电转,暗道一声“不对”。
他们不单想拿钱,还想把水搅浑,让方一手背锅。
此时,赵飞已经相信,张所长说方一手前年就被枪决了。
现在看,方一手这个身份,明显是扔出来吸引火力的。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杀人,公然伏击赵飞他们,杀死国家保卫人员,把所有注意力和视线吸引到“方一手”身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没想到,赵飞会提前锁定刘二虎,并在晚上提前蹲守,正好撞在一起。
如果今天晚上没提前蹲守,没撞上这一切,会是什么结果?
刘二虎的手下死在钱副科长家,刘二虎带人去找钱,然后也死了。
到时候追查起来,只会查出一个“方一手”的名字。
再往下一查,方一手也早死了。
赵飞暗暗咬牙:好一招浑水摸鱼!
……
十几分钟后。
铁路四小旁边,教堂改的教育局仓库门前。
一辆212吉普车缓缓停下,后边跟着好几个骑自行车的。
刚才许娟过来报信,得知刘二虎死了,众人立即向这边赶来。
郑处长和王科长从吉普车上下来,阴沉看一眼马路对面的教堂。
赵飞把自行车停到树下,跟着小跑过来。
扫一眼马路边上,那辆银灰色昌河面包车,正是之前刘二虎一帮人开过来的。
此时其他三人都被抓住,关在车里。
杨立东带着一个三股的人,站在面包车旁边,好像霜打的茄子。
这时王科长突然叫一声:“杨立东!”
杨立东猛然挺身,答一声:“是!”
王科长瞪他一眼:“别他妈蔫头耷脑的,整那个受气包样给谁看,把刚才情况跟处长汇报一下。”
杨立东又应一声“是”,眼光看向旁边赵飞,闪过一丝歉意。
那意思仿佛他把事情搞砸了,辜负了赵飞的信任。
随即开始介绍情况:
“报告处长,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刘二虎抵达这里,只带他心腹‘东子’进入仓库,其他两人在车里守着。”
“到上面之后,据东子交代,刘二虎按照方一手的说法,直接上最高处,爬到钟楼顶上,东子在底下守着。”
“然后就听到突然一声惨叫,刘二虎就没动静了。”
“他在底下叫了几声,上边也没回应,他才爬上去查看,发现刘二虎已经死了。他当时害怕就想跑,慌慌张张跑出来到面包车上。”
“我发现不太对劲,就直接下令抓人。这个东子负隅顽抗,还想逃跑,被许娟同志开枪击伤。之后我们进去查看,发现刘二虎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杨立东又是哀叹一声,一脸颓唐。
郑处长呵斥一声:“叹什么气?给我精神点!仗还没打完,就垂头丧气的,到外边别说是我的兵。”
杨立东陡然一震,脸上闪过愧色,连忙挺胸抬头,大声应道:“是!”
郑处长瞅他一眼,没再多言。
转身快步穿过马路,进入对面老教堂改的仓库。
这个教堂规模算是中等,外墙是灰色砖头,里边抹了白灰。
原先只有一层,但改成仓库后,用木材隔出来一个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