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赵飞勉强能听些简单的,阅读却不大行。
而且照片后面这句日语写得非常潦草,像是在十分急迫的情况下写的,赵飞更认不出来。
索性心里盘算,回头找个会日语的仔细看看。
他把照片收起来,靠到椅子背上,思忖刚才看这些山崎一夫送来的材料。
没什么特别好的切入点。
要是按常规,也就是寻找当初的档案,再就是从原先山崎一家的住址查。
但在赵飞看来,这两方面希望都不大。
当时那种情况,山崎玲子要想活下来,肯定要被人收养,或者进福利院。
不管是哪边,大概率都会改名。
按山崎玲子寻找就是缘木求鱼。
可是关于这方面,山崎一夫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反倒刚才那张从资料里掉出来的照片,让赵飞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些许想法。
他打算下班后,去山崎家原先住的地方去看看。
赵飞没指望能找到什么线索,反而有些好奇。
他家现在住的房子里藏有黄金,以当年山崎一夫的家境,在撤离的时候极有可能也藏匿了一部分财物。
这样的话,那山崎一夫这次回来,肯定也想办法把这部分财物偷偷找出来。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得“啧”了一声,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这并不是他凭空臆想,在他前世就有许多这种情况。
尤其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不少东洋人借着国内刚改开,经济发展有差距,来到国内,或是购买,或者租赁,低价拿到一些房产。
在这些房产中,却藏着他们祖辈在侵略战争中掠夺并隐匿下来的财产,被他们偷偷取出,或是隐匿运走,或是直接变现。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攥了攥拳头。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因为赵飞心里最清楚,有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白天不会出动。
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偷偷出来活动。
晚上去遇到这些老鼠的希望更大。
有了主意,赵飞收拢思绪,不再瞎想。
等到下班,骑摩托车先到隔壁废品站叫上赵红旗,两人一起回家。
经这几天,赵飞再骑摩托车回家时发出的“突突”动静,附近邻居都习以为常了。
钻进胡同,把摩托车停到玄关窗户下锁好,转身看去。
北园子的房子已经起了快两米高。
门洞和窗户用板子支出框架,估计后天,最晚大后天,就能上梁封顶了。
对这个进度赵飞还算满意。
而且,吴老二和他这俩徒弟盖房子真有些手艺,砌的墙上下前后都是笔直,连砖缝的泥灰也都刮得十分漂亮。
赵飞往前走了两步,顺窗户洞往里边看。
赵红旗在边上道:“那里黑乎乎的,你能看到啥?”又道:“对了,今天晌午厨房顶棚已经给拆了。”
赵飞心里一凛,他原先估摸得明后天,没想到吴老二今天就给拆了。
问道:“你咋知道的?”
赵红旗道:“我中午回来一趟,正好赶上了。”
赵飞一边听着,一边回到屋里,先到厨房,拉开灯绳。
厨房的锅碗瓢盆果然收拾起来,地上落了些灰还没清理干净,顶上面已经空了,露出屋顶木构。
在房梁上钉了一根钉子,挂着厨房灯泡。
然而,赵飞看向小地图上,金色光点的位置,却是心里一紧。
拆掉顶棚后,露出顶棚上面的砖墙,大概有四十公分。
再上面就是屋顶的木质椽架,因为厨房做饭,常年烟熏火燎,四下墙上留着非常清晰的痕迹。
在这道痕迹上面,与旁边邻居共用的这堵墙的拐角处,有两块砖的位置明显破损后重新修葺过。
大概不是正经瓦匠,修补的相当潦草。
一般人看见这种情况,大多心里一笑,暗忖屋主糊弄。
赵飞却心知肚明,小地图上那个金色光点,应该就在这里。
这时赵红旗又说:“对了,中午吴师傅拆开顶棚,说这边墙好像修过,但修的不好。问我们用不用拆开重新砌一下子。”
赵飞心里一凛,忙问道:“你咋说的?”
赵红旗愣一下,听出赵飞语气不大一样,挠挠脑袋道:“我看一眼,也没啥影响。觉着他就是想趁机多要俩钱儿,就说不用了。”
赵飞稍微松口气。
要是赵红旗答应,回头再说不弄,还得一番解释。
暗暗合计,事不宜迟,今晚上就把墙壁凿开,把里边东西拿出来。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万一碰上串门的也麻烦。
赵飞想等晚上八九点钟以后再说。
他也没打算瞒着老太太和赵红旗,反正上边那块修补的痕迹摆在那。
至于里边东西,赵飞心里也有计较。
黄金能升级小地图,他必须先截留大半,剩下一半留在家里。
要有其他东西,只要不是金银,倒也无所谓了。
吃完晚饭,刚六点多。
赵红旗津津有味听着评书。
老太太吃完饭就上一个老姐们儿家去看叶子牌去了,估摸没一两个小时回不来。
赵飞也没想在家呆着,起身抓起帽子,跟赵红旗道:“二哥,我出去一趟,你搁家看家。”
赵红旗正在收音机边上眯着眼睛听《杨家将》,不由得愣一下:“天都黑了,你上哪儿去?”
赵飞到门口道:“上王大个儿家去,有点事儿问他。”
赵红旗诧异,心说赵飞找王大个能有啥事?
却来不及问,赵飞已经推门出去,索性也不多管,接着听评书。
赵飞来到外头。
上星期天,从陈老歪那回来,不仅拿了人家摩托车,大洋还多卖了好几百块钱。
当时赵飞跟陈老歪爷俩承诺,等下半年把陈松弄到联防队去,再想法考个函授文凭。
赵飞不是随口说说,也不单是陈松,他也要拿这个文凭。
八几年的大专文凭,还是相当有含金量,哪怕是函授。
赵飞打算到王大个家问问,现在有什么正策。
赵飞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不一会就走到王大个家,抬手敲了两下门:“王教授,胡老师,在家没?”
里边应了一声,立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猛一停,脚步一轻。
房门打开,胡老师脸上带着笑:“哎呀,小赵来了!赶紧快请进,我去给你沏茶去。”
赵飞道:“胡老师,您别忙,太客气了。”
这时,王大个慢了几步,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本来刚才一听敲门的是赵飞,王大个抢先过来开门,快走到门口,却反应过来,又端起读书人的矜持,给他媳妇使眼色,自己忙又退回去。
这才到赵飞跟前,假模假式地伸出手要跟赵飞握了握手。
赵飞心里暗笑,坐下道:“王教授,我这时候过来,没打扰你研究学问吧?”
王大个儿摆摆手道:“无妨。小赵你能来,我少读几页书也是高兴的。”
仿佛看书是极重要的,但为赵飞也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