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要回应信徒的愿望。”
“第二,不要成为信徒眼里的你。”
“第三,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无力。”
“第四,多休息,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多和人聊天。”
这是西伦给他的四条建议。
法夫纳又问道:“不要回应信徒的愿望?为什么?他们不会失望吗?神职人员不应该让信徒感到幸福吗?”
“因为信徒真正的愿望往往不是他们说出口的愿望。”西伦微笑着说,“不停地满足信徒的欲望只会让你被耗尽。”
“那信徒眼里的我又是什么?我觉得我就是我,并没有成为任何人眼里的样子。”法夫纳又问。
“真的么?那会死、会受伤、会累、会困倦的你,为什么要强撑着装作无事呢?”
法夫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我的确有局限性,但如果我承认我的无知和无力,信徒们会失望的吧?他们又如何在末日里坚持下去?”
“信徒们会失望的吧?他们又如何在末日里坚持下去?”西伦重复了他的话语。
法夫纳一时梗住了。
“好好想想吧,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自从那次和西伦分别,他又在奥托城里待了一年半,用漫长的时间去反复咀嚼那几句问答。
他渐渐理解了,但理解和做到是两回事,他还是难以拒绝信徒们的要求和目光,但不会像以前一样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另外,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精神问题是和现实社会相关的,只要末日下的动荡一天不结束,只要奥托城还在依赖着他的领导,那他就必须承担起那些焦虑和劳累。
所以他坐在这里,独自享受着孤独和宁静,思绪似乎也在安静的烛火里延伸得很远很远。
和斯佩塞不一样,这里没有完善的观测站,此地距离地表足足三百多米,没有人知道白幕已经停歇,他们还是和昨日一样生活着。
忽然,门被敲响了,阿方索走了进来。
“就知道您在这里。”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法夫纳转过身:“怎么了?”
“西区那边又发生了几起案件,死了三个人,这是本月第四起了,人们惶惶不安,不少人都希望搬离那里。”他说。
“还有吗?”法夫纳问,西区一直以来都很混乱,应该不至于阿方索单独跑一趟。
“铸造居民区爆发了一起黑帮冲突,考特尼家族大队人马突袭了伍德家族和沃恩家族的婚礼,后两个家族试图通过联姻来对抗称霸铸造区的考特尼家族……死了十二人,包括一位巡警,骑士团已经过去了。”
法夫纳的脸色微微发沉:“这次不是他们交出几个替罪羊就能结束的了,这里是奥托,不是哈莫维奇!”
“明白。”阿方索点头,目前奥托城内主要的黑帮都来自于哈莫维奇,那个曾经的工业重镇是黑帮的重灾区。
“另外,探索队在王座厅西南方地下一百四十米处遭遇了矮人的岩石守卫,伤亡惨重。”阿方索说道,“还有一批西境族裔希望去更靠近地表的地方居住。”
“探索队那边走正常的抚恤流程,至于西境人……”法夫纳叹了口气,西境的避难所大多都还在,这些人希望回去也是正常的,他没有理由拦着他们,“答应他们,不用管他们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