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的时候,热水就涌入了砖砌的蓄水池中,居民们围在水池便欢欣鼓舞地感受着难得的热气,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舒展开来了。
由于没有电力,地热只能直接利用,工程师的建议是建造一座水塔,将热水压送到地下管网中,作为全城的地暖。
这看似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这也意味着巨大的工程量。
他们要掘开全城的土壤,建造管道沟,然后填充锯末、炉渣、火山灰等保温材料,将管道一点点铺设开来。
然后还要建铸铁片式散热器、安全阀和大量维修通道、维修隔离阀。
水塔虽然不用建得太高,但也需要大量建筑材料。
而奥托城最缺的就是材料。
他们连修补漏洞的材料都没有多少了,还要依赖拆家具和设施来勉强维持。
最终,法夫纳只批了中央一圈的地热管道,让一批无家可归聚集在中央广场上的人不至于冻死。
地下热水难得振奋了一次士气,人们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容,法夫纳甚至还打算再开一口井,用于洗澡和洗衣。
热水的咕噜声伴随着人们入睡,尽管难闻的硫磺味充斥着奥托,但每当问到这个味道,人们总是会露出安心的笑容。
而在裂谷的深处,高温高压的水带着腐蚀性的矿物质,在数千万年来在岩石的裂隙中蔓延,流水的冲刷和挤压让这道原本就被冰川折磨得不像样的裂谷脆弱无比。
当热水逼近地表时,忽然降低的气压让热水发生“闪蒸”,陡然炸开一个个空腔和深井。
如果人们将耳朵趴在地上,细细聆听,或许会听到那些大地深处的声音。
大地在低语。
而在更遥远、更深处的某个裂隙和洞穴之中,隐约传来了“叮”的一声。
就像铁锤敲打在宝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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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新年了啊……”西伦接待完了一位来咨询的工匠,将他送到门口,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圣诞树。
雪月是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接下去则是雨月,也就是一月。
雨月一日,即是圣诞节,也是新年。
今年应该会格外隆重一些,因为他把冬至节、圣露西亚节一并合到了圣诞。
算算日子,也就只剩七天了。
在白幕降临的这些日子里,人们度过了最初的惊慌期后,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深藏于地表之下的斯佩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狂风和暴雪对它无可奈何,地下一层是整整一层的钢结构防护层,大量稳定的几何结构配合可修复的填充混凝土让它可以在任何攻击下屹立不倒,最外层则是厚达三厘米的沉铁保护层。
不过地表上的建筑遭了殃,无霜高塔在混乱的魔力冲突里被炸得粉碎,守护者高塔则风暴被拦腰截断。
圣露西亚严冬大教堂靠着它低矮的造型像一只巨龟般匍匐在地上,厚重的花岗岩让它面对风暴时不为所动。
但它的玻璃花窗也全都被炸碎,内部一团乱麻。
最初面临白幕的南城墙崩塌了一段,整个地表的管道和设施全部停摆。
不仅如此,地表温度骤降至-80℃,伴随着恐怖的魔力乱流、雷暴和暴风雪,彻底成为了生命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