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佩塞地下的观测站中,观测员们紧张地记录着各项数据。
“白幕已覆盖奥托——距离我们19英里!”
“收到,气压正在记录,它变化得很快!”
守护者高塔上,巨型的黄铜气压鼓筒震动着,在愈发暴躁的风里带着齿轮咔哒哒地旋转。
它连接着一个蒸汽鸣笛,此时已经越过了警戒线,刺耳的汽笛发出尖锐的声音,精密的机械连杆带动钢针,自记气压计颤抖着,在黑蜡版上留下陡峭的线条,就像风暴的心电图。
卷起衬衫袖子的记录员满头大汗,在蒸汽的白雾中忙碌地工作着,将一份份数据递给他人。
“风速40英里每小时!还在上升!!”一个记录员扑在满墙的风表罗盘上大喊。
地表的多臂风杯发疯似地旋转着,在传动轴的带动下拉扯着观测室的风速表和风向表,齿轮的咬合声像魔鬼的窃窃私语,当不规则的阵风吹过时,整面墙的风表都猛烈震动了一下,机油洒在满脸汗水的记录员脸上。
“我们需要拆下风杯!它会坏的!”记录员大吼。
“没空!让它坏吧!测雪仪也坏了!”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之中,旁边的人大声喊道。
自动升降的刻度雪尺不知什么原因被卡死,但此时根本没人能去地表维修。
教堂的尖顶上燃起圣艾尔摩之火,蓝色的光芒已经分不清是电还是魔力,整个斯佩塞都在光芒中闪烁。
萨曼莎早已带着女儿离开了无霜高塔,那座由无数稀有材料搭建起来的法师塔矗立在愈发狂暴的风雪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观测员满头大汗地摇动着机械计算器,黄铜齿轮咔哒咔哒地转过十进制的数字刻痕,控制区将差分机调整为灾难函数,储存好的公式和代码在打孔卡纸的命令下从储存区转移至运算区,严丝合缝的机械流程透露着优雅壮观的美感。
大量参数汇聚至控制室,人们紧张地计算着那些毫无规律的数据。
这完全不同于常规的风暴,控制区内储存的公式和函数完全无效,预设的四十七种自然灾难计算程序全都宣告失败。
但他们依然还在忙碌着,哪怕没法得出任何有效的答案,但至少能将那些数据记录下来。
“我就说我最讨厌魔法了!”一个计算员愤怒地把钢笔摔在地上,然后又默默地捡起来。
一旦涉及魔法,很多常规的经验都将全部失效,而根据魔力透镜的观测,那堵风暴云墙,本就是一个超大的魔力系统。
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如此恐怖的魔力灾难,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连被人捕捉都很难,更别说影响了。
萨曼莎坐在观测室的一旁,默默地通过潜望镜看着那涌来的云层和风暴。
她没有做任何事,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但也不是那个世界的,就像冷热不均形成的气候系统一样,那是两个世界魔力战争的具象化。
稳定的魔力框架被不断破坏的平衡搅碎,寒冷、风雪、魔化野兽、白色鬼影……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旧体系的崩溃,而这种稳定结构的崩溃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魔力乱流。
在她看来,那甚至不是霜巨人的入侵,而是这个世界临死前的哀鸣——它正在疯狂中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