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次。”罗根点了点头,之前一些文人搞了份《斯佩塞日报》,本来只是暗戳戳地讽刺教会,在贵族失势后变本加厉地谩骂,结果被玛蒂尔德带人查封了。
“那天有个姑娘问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为什么要帮助教会打压自由的声音,指责她为男人为虎作伥。”
“她说‘当你们这些小资涌入大学、艺术沙龙、编辑部和办公室,自诩为女性运动的先锋的时候,却忘记在几十年前,你们贫苦的妹妹们早就在各个血肉工厂里用自己艰苦的汗水向市场证明了女工的劳动,而你们为了金钱和地位所做的一切和男人的斗争,只不过是换了一批人,收割她们那对疱裂的双手中的成果。’”
“听起来像是主教会说的话。”罗根评价道。
“谁知道呢?”法夫纳摊了摊手,“她受主教影响很大。”
“她还说了什么?”罗根问道。
“嗯……好像还说了‘我很难指出你们对女性的物质条件改善做出了什么突出的贡献,而迄今为止女工获得的一切权利,都是和她们的工人兄弟一起争取得来的。她们获得幸福生活和更好的劳动环境的历史,就是工人们的斗争解放史,是教会为了斯佩塞全体居民而做出不懈努力的历史。’”
罗根沉默了一会儿,前面那些他没太听懂,但教会的那部分他听懂了,于是点了点头:“斯佩塞确实不一样了。”
听着他一知半解的回答,法夫纳撇过了头,看着面前不断蔓延的白雪,期待着那道著名裂谷的出现。
现在他不一样了,从武职转向文职,耳濡目染和刻苦学习之下,甚至发现和以前的骑士朋友们聊不来了。
作为黑袍神官的领导者,他不断接受着西伦的教诲,争取在政治上和主教保持一致,工作之余也常常借阅主教公署里的藏书。
甚至为了给工友们念《圣典》,他连此前没怎么看过的圣典都大多背了下来。
罗根察觉到了他的疏离,于是也没再多说话,面无表情的方脸也看着前方。
他们已经行进了十一个小时,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阴云之间,或许太阳还没落山,但那些微弱的光已经无法射穿厚重的云层了。
天边泛起青色的光,在云层上游弋,在微弱的青黑色的余光里,他们沉默地在寒冷中行军着。
气温又跌了两度,夜晚的跋涉会更加危险,但他们没法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冻结的汗水会让人们迅速失温,而且他们预定了一天内抵达奥托,根本没带那么多露营帐篷。
但似乎是神听到了他们的祈祷,渐渐地,一条深邃的裂谷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地的前方。
在此之前,他们谁都没发现这道裂纹,白色的雪原遮蔽了大地的伤口,直到近前,他们才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曾经作为景点设施的观景台、栈道和木屋旅店全都被白雪淹没了,但随行的那位奥托城信使却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