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佛雪伦森林猫过来闻了两下,然后就对这些毫无味道的普通餐食毫无兴趣,滚到一边继续睡了。
饭后,医生为她更换了绷带,检查了一下浑身结痂的伤口,那些黑红色的血痂布满全身,在没了白色布条的遮掩后显得狰狞而可怖,让西伦心中微微一颤。
“恢复得很不错,大概后天就能出院了,不过不确定会不会留疤。”医生说。
玛蒂尔德撇了撇嘴:“无所谓,能活就行。”
医生也不再多说,拉过一旁的护士吩咐了一下护理细节,然后便离开了。
之后,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坐在一起聊着天,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午饭我不在这里吃了,中午有事。”西伦说道。
“什么事?”
“给格林做精神分析,今天是第四次了。”
“他?他怎么了?”
“和女友闹矛盾了,感觉不舒服所以来找我。”西伦说。
玛蒂尔德笑了笑:“和那个露西?”
“是。”
“什么矛盾?”
“他说的矛盾是小事,为了一点点原因吵架,真正的矛盾是他们的性格……”西伦思考了一下,“其实很不合适,如果要谈的话,他们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他们是怎么想的?”
“都想继续谈,露西也约了我下午的时间。”西伦露出了应该为难却欣慰的笑容,“不过露西会比格林难很多。”
“为什么?”
“她……”西伦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很难说清楚她的情况,用我的话来说是‘癔症’,这是一个中性词——就我而言。”
“歇斯底里?”玛蒂尔德皱了下眉头。
这里西伦用的“癔症”单词和口语中的歇斯底里是一样的,因此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于是他连忙摇头:“不是,这就是一个医学上的病名词汇。”
“我知道,女人病嘛,和疯子一样的那种,医生都说是月经和生育引起的。”玛蒂尔德面色如常地说。
“或许和这些有关,但我认为更多是由精神问题引起的。”西伦说道,“而且它不是女人的专属,虽然女人更容易被推入癔症结构。”
“为什么?”
“因为女人更容易被教导成为他人欲望的目标,她们存在的价值通常不源于自我认同和事业成就,而来自于他人的欣赏、喜爱、赞扬和肯定,这是传统教给她们的。”西伦缓缓说道,“这种存在是很不稳定的,她们需要一个他者持续提供存在的证明——也就是爱和欲望,再不济也是夸奖,才能维持自己的存在,不至于堕入虚无和空洞的深渊。”
玛蒂尔德摇了摇头:“我不能理解。”
“你当然不能理解。”西伦失笑,“你会直接地表达欲望,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为自己的欲望和行为承担责任,你是自足的主体。”
“所以我不是女人?”玛蒂尔德也笑了。
“你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女人,你只是你自己而已。”西伦抚摸着猫柔软的脊背,“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成为你——无畏地表达自己的欲望,然后承担自己欲望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