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办公室。
那是他昨天刚写完的新政策——斯佩塞居民可以在工作满一个月后，自由申请调换岗位。
此前他接到过一些消息，部分工人表示不喜欢当前被安排的岗位，而且还出现了一些偷懒的行为，于是经过数日的思考，才有了这份公告。
这份政策的前提思想是——没有人真正厌恶劳动，天天玩游戏时间长了也会厌倦和空虚的，然后开始在兴趣爱好中自学游戏制作、攻略研究、教学分享等，进入劳动创作的领域。
劳动和创造是人类的天性，人们厌恶的不是劳动，而是不属于自己的被强迫劳动，当劳动成为一种维持生命存续不得不做，还没有选择权的强迫行为时，引起人们的厌恶和逃避也成为了很正常的事。
因此西伦宣布，所有居民在就职满一个月后，如果感到厌倦、不喜欢、不合适等任何原因，都可以调换岗位，成为另一个行业的基层工人，大部分岗位只要申请就行，只有少部分会进行面试和筛选。
另外，他还顺便完善了职位等级的机制。
中层岗位按照入职时间、技术力、贡献等综合评价判定，高层岗位则由集体投票选举产生，工龄满一个月就有一票选举权，高层一年一届，最多连任五届。
工厂职位最高的是厂长，由内部选举产生，拥有最大的权力，但工人议会可以发起弹劾，超过二分之一的赞同票就必须整改检讨，超过三分之二的赞同票就必须下台。
其次是教会安排的“驻厂牧师”，一般由黑袍神官担任，负责工人们的信仰和精神安慰，和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工同劳，仅有建议权和监督权。
政策的布告今天一早还在打印，格林带着一大摞布告和文员们一一讲解告知，务必要让所有人都理解，结果好几个文员当场就打算跳槽到控制区或者研究区，因为主教公署的加班实在太恐怖了。
除了教会日常的弥撒布置、祷告安排、牧师训练、圣典教学以外，他们还要筹划生产安排、政策通知、数据统计、联络各部，一旦上头忽然有什么新想法了，他们也要加班加点地搞定。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个几乎不睡觉的铁人，直接导致了糟糕的部门文化，似乎每个人都在熬夜。
看到申请调岗的七八个文员，格林的眼神变得极为幽暗，但也只能无奈地批准了。
不过好消息是，下午公布政策后，有更多的人申请来主教公署任职，几乎将他们的案头堆满。
文员们幸灾乐祸地处理着这些申请，讨论着到底是哪几个倒霉蛋之后要过来加班。
办公室内，坐下的西伦看起了近期的报告，这些信息经过层层压缩汇总，已经减少了他许多的工作量，但他偶尔也会要原件亲自检查一遍。
斯佩塞的修复工作进展喜人，主要的蒸汽管道已经完成，生命维持系统重新运转，至少大家都能用上暖气，不需要再烧壁炉了。
农业区全部恢复运转，预计明年二月会产出第一批作物，在管理者们失势后，所有的农民都成为了一个集体，打破了技术和沟通的隔阂，互相交流着如何使用那些先进的自动化工具。
虽然这些进展还没在产量上表现出来，但根据控制区的统计，明年的产出会非常乐观。
工业区的部分工厂已经开始运作，主要是军事和重工业，斯佩塞重建所需的大量钢铁、木材和零件都从这里产出。
另外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白幕，教会还向各大工厂下了订单，加紧生产大量加固件。
研究中心也被设立在了工业区，地址就在原来艾尔德里奇圈出的那片破棚屋区上，占地规模非常宏大，符文院、工程院等机构都设立在了这里，还招聘了斯佩塞原本就有的各界人才，另外开设了生物、化学、力学等诸多部门。
至于被占用的场地——工业区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工厂，此前光纺织厂就有六家，可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消费，只是空耗材料来满足管理者们之间无序的竞争罢了。
洛基的破坏反而清理了一些完全没必要的工厂，新的工厂与其说是厂，不如说是片区，冶炼、纺织、军工、加工等各个行业都被分到一个大型片区，整个集体按照人们的需求协作生产。
除了各区域的建设情况，社会文化上的转变也令人瞩目，尤其是在灾难后，结婚的人数大规模上升，大批年轻夫妇涌入教堂，希望牧师们能为其主持婚礼，其中就有不少直接邀请西伦的。
看着文件后的一大摞邀请函，西伦哭笑不得，甚至第一封就是格林写的，他和那位打字员小姐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即将走入婚姻殿堂，不过西伦此时确实没什么时间，只能回了一封信，并表达自己的祝福。
最后的文件来自于施工队，汇报了一些工程进度，具体的数据西伦看不懂，但反正结论都比较喜人。
另外他们还提到，斯佩塞曾经的管道分布是不太合理的。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施工方来自帝国和教会两个势力，互相不断扯皮、不断商讨势力分布和各自的利益，导致设计图为政治让步。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并不知道末日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到来，未来的人们又会遇到什么灾难，导致靠近地表的生活区供暖较差，蒸汽损耗率较高。
在这次城市重修后，不仅让广阔的生活区常年保持和户外50℃的温差，还减少了热能消耗，不少带有余热的蒸汽在管道里游荡，因此施工队在末尾询问，这些热能是否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这让西伦萌生了诸多想法，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了新城的设计图，一点点看了下来。
地下三层还剩下不少空间，在学校和军事设施转移至此后，依然还有一半的面积没有使用，而那些带有余热的蒸汽恰好是在靠近地表层的地方，如果不加以利用，他们就会自动从中央的烟囱排放到户外，形成壮观的冰晶雨雾。
此时格林恰好敲门，在西伦的应声下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西伦抬起头问道：“你对澡堂了解多少？”
“啊？”格林刚刚完成张贴布告的工作，看着逐渐昏暗的风景准备打声招呼下班，去和未婚妻亲密一会儿，结果被西伦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是那种公共澡堂，我知道有这种东西但没去过。”西伦说。
澡堂作为阿尔比恩常见的公共设施，不同于更古老的时代的大浴场，是一种面向平民的公用设施，而富贵人家则一般在自己家里，在女仆的伺候下洗浴。
西伦自然是没去过的，但并不妨碍他想到这一点——在寒冷的地区，一个洗浴中心似乎可以极大地提升人们的幸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