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见他的。”西伦说。
“可是……”亚瑟挠了挠头,“他真的……他不仅仅是刻意不穿衣服,还把屎涂在墙上,没有警员愿意靠近他的囚室,清洁工都差点辞职,真的很难办……”
西伦沉默片刻:“他已经在彻底陷入精神病的边缘了,我一旦出现,他就会靠着我重新锚定自身的位置。”
西伦努力了那么久,自然不会在最后一刻放松。
再去见一次拉塞尔是很危险的,他现在就像一个得不到神明回应的先知,彻底失去了一切来自神的回应,跌入到了虚无和无我的深渊之中,没有任何支柱支撑他,而他的自我也在实在界的冲击下逐渐崩溃。
而自己一旦见他,哪怕只是像个胜利者一样去羞辱他,他也会从那些肢体语言上感受到——他因我而感到快乐,我是他的享乐工具,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人存在的意义有很多,但其中最普遍的一种无疑是“成为他人的欲望”,小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我们被赋予的意义全都是来自父母、亲人、朋友和老师的欲望,期待我们成为这样那样的人。
因此,人总是欲望着他人的欲望。
西伦现在对拉塞尔而言是个不可知的大他者,而他们一旦见面,拉塞尔就会明白或者虚构出他的欲望,从而构建起自己的存在。
尽管这种新的存在会是一种依附于他的存在,他会成为自己忠实的附属,但西伦完全不想要。
“再坚持一下吧,他不会撑太久的。”西伦说,“如果他坚持要见我,就敷衍他,告诉他已经跟我说了,但是我很忙,要等会儿再去。”
“……是,我明白了。”亚瑟点头,心说拉塞尔好像提到了“藏起来的秘密”,但既然主教执意不见,那还是等等好了。
“警署那边最近怎么样?”他问。
说起这个,亚瑟的心情好了许多:“很不错!基本上没什么事情,没有犯罪事件,也没有打架斗殴,连酒馆都没什么人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
他景仰地看着西伦,他当然知道底层的暴力问题一直是治安的最大威胁,酗酒、性、斗殴、赌博……这些东西带来了糟糕的治安,帝国终其一生都无法解决。
此前的斯佩塞也一直屡禁不绝,但当西伦上任后,这些东西似乎都瞬间消散了,让亚瑟一时间很难理解。
想了半天,似乎也只能归结为圣徒带来的奇迹了,唯有真正的弥赛亚、真正应许了千年王国的受膏者才能让人们的罪恶在瞬间涤净,让人们重归纯净。
“那就好。”西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明不来自于法律,而来自于权力,斯佩塞的苦工会通过性和斗殴来发泄不满,通过酗酒和懒惰逃离现实,但斯佩塞的主人却会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用文明来彰显自己的主人地位。
“对了……贵族那边还在闹,我们按照您的命令,根据他们的才能安排了一些职位给他们,但除了杨森伯爵之外,全都拒绝工作,并且持续抗议,布拉德斯通夫人还在绝食……”
“不用管他们,如果真的绝食饿死了我会给他们做临终祷告的,让上帝知道那是一条怎样劣迹斑斑的灵魂。”西伦冷笑一声,“抗议可以,但如果太过出格,也不要顾忌他们的身份。”
“是!”亚瑟点头。
似乎没什么事了之后,亚瑟转身离去。
“对了。”西伦忽然说,“你之前提的关于法院的提议很好……我正在确定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主教阁下。”他说,“我只希望它能早点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