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车的物资略作清点,其中一半都是土豆,剩下的是黑麦、燕麦和豌豆。
这些食物只够城里三万人勉强支撑十几天,但加上这些,已经足够他们撑到下一期作物成熟了。
另外,还有大量种子、牲畜以及一小车红水银。
但遗憾的是,带来的牲畜由于路上的极寒,只有北地黑牛和阿尔比恩矮种马活了下来,其余的鸡鸭鹅羊全都被冻死在了路上。
当然冻死的牲畜也没浪费,收进了仓库区的冷冻库里作为肉类储备。
清点完毕之后,西伦在地下的办公室内接见了格拉斯要塞的使者——这些物资当然不是免费的,既然收下了救援物资,自然也要对他人的橄榄枝略作表示。
“德尔兰特主教。”使者向他微微致意,然后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西伦将其接过,但并没有立即打开。
“他在格拉斯要塞怎么样?”他问。
“罗马诺阁下……如今已入主格拉斯总教区大主教座堂。”
西伦停顿了一下:“原来如此,要叫大主教阁下了啊。”
他对安德烈亚·罗马诺的印象其实不深,至少没有安德烈亚对他的印象深。
就像第一名不会记恨第二名一样,安德烈亚的那些奋斗、不甘和嫉妒,对他而言宛如微风拂过,从未在他心里留下过什么。
他唯一有印象的一件事就是安德烈亚组织所谓的“小灵修会”——也就是翡冷翠大学学生组织,带着一群人排挤和造谣他,试图将他赶出学校。
那时他刚到翡冷翠不久,警惕又紧张地看着那座过分辉煌的城市,在面对同学的排挤和羞辱时,偷偷地在宿舍里哭了好几天。
而后他更加内向,每天穿着黑袍,捧着一大堆羊皮卷,徘徊在翡冷翠的各个图书馆里,沉浸在神学之中,
他害怕被赶出这里,害怕被否定,那些恶意在他心中盘桓不去,直到在日后的一次辩论赛上将安德烈亚说到昏迷。
此后,他就对这位同学没什么印象了,在毕业的前两年,他就终日在各个教授之间打转,致力于向上社交,试图把自己运作去伦丁尼——那座世界渴望之城。
对于那段日子,西伦没什么好评价的。
年轻的西伦·德尔兰特就是个矛盾的小镇青年,他跌入那个宏大的时代潮流和话语秩序之中,他疯狂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存在,却又害怕被彻底吞噬,他外向又内向,迎合却又抗拒。
“阿尔布雷呢?”西伦问,他说的是原来的北地大主教。
“前任大主教阁下试图征收双倍什一税,引起居民的愤怒,而后被罗马诺阁下和鲍尔推翻。”使者说道。
“鲍尔?”
“他是前任大主教的属灵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