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派人去请主教阁下了,麻烦诸位稍作等待……”格林微微弯着腰,身后一位秘书员匆匆忙忙地跑来,端上几杯葡萄酒。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紧张到了极点,右手捏着白色长袍的下摆。
虽然如今他已经是司铎,是教会的中坚力量,也代掌了一阵斯佩塞,但在这位老人面前,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秘书,刚刚来到新港,为那宏伟的机械教堂而震撼不已。
面前的老人端起葡萄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剧烈的酸涩和变质的味道涌入口中——三年过去了,仓库里剩下的一些葡萄酒早就变质了。
他面不改色,轻轻地放下了酒杯,对格林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用紧张,孩子,来我身旁坐下吧。”
这里是斯佩塞的主教公署接待室,老人身边的位置原本被一个中年神职人员占据着,不过在他的目光下,那个人很快地让开了位置,眼睛死死盯着格林。
格林受宠若惊地坐下,心中不断地呐喊西伦怎么还没回来,怎么偏偏是他去奥托的时候教廷来人。
来的还是一位尊贵的枢机!
当那身红袍出现时,根植于内心的敬畏便充斥了他的心灵,仿佛不是人穿着衣服,而是衣服穿着人。
“听说……你之前是新港的?卡尔主教怎么样了?”老人和蔼地问道。
格林强作镇定地说:“新港覆灭的那一天,卡尔主教为了我们而断后拦住霜巨人了……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是他的牺牲才让我们活了下来。”
他因为太过紧张而一直低着头,却没有发现老人和他身旁的几十号人瞬间静了下来,一股尴尬的气氛充斥着小小的接待室。
不过幸好,风尘仆仆的西伦猛然推开了大门,带着屋外的风雪走了进来,袍子上浸透了融化的雪,让那黑色显得更加深沉。
他迅速锁定了中央的老人,微笑着走过去,向他微微弯腰:“幸会,加拉赫枢机,远道而来辛苦了,希望这里招待好了你们——对了,我的老师还活着吗?”
于是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但加拉赫咳嗽了两声,平稳地说道:“阿戈斯蒂诺带领着最后的骑士镇守翡冷翠内城,让我们有了逃生的机会……他是我此生最敬佩的人。”
没等西伦说话,他立马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西伦的手:“西伦啊,还记得在神学院里,你每次都坐在第一排,什么问题你都能回答出来……还记得我的教会法学课吗?那天我问你‘如果一个神见证的婚姻需要被断绝,应该如何宣判’的时候,你回答得很好,我在所有人面前都夸奖你……”
“我记得,加拉赫先生。”西伦点头,眼眶慢慢变红,不知道是因为惊闻了导师的噩耗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往事。
“但那些都没了,西伦……不管是神学院门前的石板小路,还是海边的棕榈林,还有圣劳伦斯山上的花树,我们曾以为一切都完了,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阿戈斯蒂诺有一位好学生,你也有一位好老师……”他抓着西伦的手热泪盈眶,而西伦用微微带泪的表情与他对望,一时间气氛居然融洽得不可思议。
西伦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既然如此,还请在斯佩塞先住下吧,这里的空房还挺多的,足够容纳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