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说。
塞西莉亚看着他，刚刚主教身上骤然流露出极其强烈的悲伤，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低声说：“抱歉。”
“不用道歉，是我要感谢你。”西伦微笑道，“如果不是你和我提到了这些，有些事情我还要更多时间才能想明白。”
“不用谢。”塞西莉亚轻松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你说，人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什么才是真的我？”
西伦沉默片刻：“我可以给你我的答案，但我不想给。”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没必要去知道人类的本质，过度追求这种问题会陷入本真主义，你向书本寻求、向我寻求，但总的来说都是向一个权威寻求答案，这样太容易被控制了。”
“真正的勇气不是在答案里生活，而是在没有答案时，我们一样要生活下去。”
“……我该怎么做？”塞西莉亚问道。
“去做点事吧，别老跟在公爵身边。”西伦看了看时钟，站起身，“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如今也送给你——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但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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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离开了，但把那些精装的书籍留在了这里，它们从新港被塞西莉亚一路带来，甚至挤占了金银珠宝的位置，可想而知她有多看重它们。
西伦将其放入办公室的书架上，然后在桌前不安地转动着钢笔。
因为他刚才还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个让他完美地替代神、成为神的办法。
但可惜，终究是小路，或者说他还没做好走那一步的心理准备。
他的指尖拂过面前厚厚的一叠文件，上面是各方的汇报，整个斯佩塞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炉，如蜩如螗，如沸如羹。
但好在，马上就结束了。
他想到这里，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骚乱。
于是他起身推开窗，风雪一时灌入屋内，【止步】撑起透明的屏障，让他得以看到下面的场景。
在主教公署之外，围着一大群人，人们疯狂地尖叫、哭泣、怒骂。
而在他们之中，那些示威的管理者其间，一个人在血泊中缓缓倒下。
那位最年老的管理者、阿尔比恩帝国皇家爵士、鲍德温父子服装公司董事长——马丁·鲍德温，举起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刺入自己的心脏。
“主教杀我！”他在临死前，愤怒地控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