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巨人的威压轰然压下。
整片混沌空间都在这一瞬剧烈震颤，紫色雷霆的光芒夺目璀璨，将水蓝色的光辉逼迫得节节后退。
艾薇尔只觉得元素之心的力量被疯狂抽走，原本就因之前的消耗而黯淡了许多的晶体，在这一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继续榨取元素之心的力量，将其中残存的水之法则尽数调动，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水蓝与紫色轰然对撞，浩瀚的威力彼此碰撞、交织、湮灭。
水之巨人在雷光的冲击下不断收缩，就连伟岸的身体也隐隐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祂终究没有碎。
艾薇尔挡住了。
虽然元素之心的力量在这一刻几乎榨干，但她终究还是挡住了。
“够了！”
不满的声音在谈判桌的另一侧响起，裹挟着浩瀚又深邃的威压。
黑暗降临，整个混沌空间仿佛在顷刻间落入了永寂的深渊，而艾薇尔则感知到远比雷光巨人更恐怖的气息在暗之巨人身上升起。
雷光巨人的身形微微一滞，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
祂看了艾薇尔一眼，冷哼一声，收回威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而与此同时，暗之巨人也收回了自己的伟力，目光同样落在艾薇尔身上。
那双幽暗的眼睛中倒是没有雷光巨人的那种敌意，当然，也没有多少善意，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艾薇尔则平静地与其对视。
同时，意识中则在飞速翻阅梅林的记忆，试图从那些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信息中，拼凑出眼前三位存在的身份。
根据梅林的认知，这个世界目前活跃的圣灵或圣者加起来一共有二十七位，其中超过一半来自阿斯特拉尔帝国。
这听起来很恐怖，但帝国幅员辽阔，底蕴深厚，其实也并不稀奇。
不过，也正因数量众多，这些圣境存在各有各的利益诉求，彼此之间并不团结，继而导致了帝国看起来势力庞大，实际上内部充满了冲突。
而在帝国的诸多圣灵与圣者之中，帝国皇室背后的圣灵级存在，最为特殊。
根据艾薇尔所知，除了已经生死不知的暗之精灵王，以及镇守在【深渊之门】，不会干涉主物质界诸多事宜的暗之圣灵外，帝国皇室背后能够站出来与其他势力争锋的圣境力量，其实只有一位。
那就是阿斯特拉尔帝国的建立者，帝国皇室的先祖——【黑皇帝】奥古斯都。
据说祂是主物质界最强大的圣者之一，也是暗之精灵王在魔法帝国覆灭后最早赐福的眷属之一……至少帝国官方是这么说的。
正因他的存在，阿斯特拉尔皇室才能在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动荡中站稳脚跟，几乎统一了整个大陆。
想到这里，艾薇尔的目光落在那道幽暗的巨人身上。
那深邃如渊的气息，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那隐隐传来的、远比另外两位光之巨人更强，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都在告诉她，眼前这位，极有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黑皇帝】。
当然，这并不是最关键的证据。
最关键的，是艾薇尔感知到的对方气息中深藏的衰败。
借助自己的位格感应，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浩瀚的黑暗深处，有一种隐约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如同千年古木内部的空洞，如同将倾大厦地基中的裂痕。
那是寿命逼近极限的衰败。
艾薇尔心中微动。
圣者的寿命虽然悠久，却是有上限的，最多无法超过三千年。
且圣者无法与智慧生物缔约，不能像元素精灵那样延缓衰老、补充灵性，甚至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恒。
这位帝国皇室背后的圣者早在帝国建立之前便已是圣者了，而那……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
为了延续自身，祂近千年来一直都在沉睡，只在关键时刻才会苏醒。
而正因如此，帝国皇室的权威才在近千年来一降再降，甚至连诺瑟兰都能分裂出去，独立建国。
但即使是诺瑟兰，也没能让这位【黑皇帝】苏醒。
换句话说，能够让这位圣者从沉睡中苏醒，并亲自下场参与这场谈判，这些圣境神话的目的，绝非是诺瑟兰本身那么简单。
“梅林，既然你掌控了【潮汐】的元素之心，那么也勉强算拥有了参与的资格。”
暗之巨人说道，浩瀚的声音在混沌的空间中引起阵阵回音。
说完，祂便不再看艾薇尔，转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圣座冕下，我们接着谈吧。”
【圣座】？
听到暗之巨人的称呼，艾薇尔心中微动。
能够被称之为圣座的，在福音国只有一位，那就是圣殿的教宗了。
圣殿的教宗并非圣者，也不是圣灵，而是比身为传奇的【显化使】更高一级的【代行使】，或者说【使徒】。
能够成为【使徒】的，要么是圣灵的缔约者，要么是精灵王的缔约者，而后者的缔约者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成为【神恩使徒】。
当然，在卢米纳瑞亚的神官体系中不这么讲，他们将【使徒】称之为【圣人】，【神恩使徒】称之为【神选使】。
教宗便是在世的【圣人】，同样也被看为是圣境的存在。
这也解释的通为什么艾薇尔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厌恶，但对方带给她的感觉也并非元素精灵了，因为对方真的不是元素精灵，而是在借用光之女神的权柄。
“冰霜遗迹的开启，需要主导者，既然诺瑟兰已经接纳了圣殿的信仰，那么自然要由圣殿来主导。”
光之巨人温和地说道。
“圣殿？”
雷之圣者奥德里安嗤笑一声：
“圣座冕下，你们圣殿既然已经拿到了诺瑟兰的信仰，还想主导未来的冰霜遗迹，是不是有些太贪婪了？”
金色的巨人笑了笑，说：
“奥德里安阁下，既然诺瑟兰选择了圣殿，那圣殿自然要庇护自己的信徒。”
“你们塞莱斯蒂姆天然被排斥，是永远无法培养出【钥匙】的，而帝国早在多年前就失去了自己的【钥匙】，如今能培养出【钥匙】的，唯有我们圣殿。”
冰霜遗迹？
钥匙？
艾薇尔眉毛一扬，心中则一沉。
她知道这些圣境神话的目的绝非诺瑟兰那么简单，之前也隐约有些猜测，但直到现在确定下来，依旧还是感到了不妙。
这些圣境……果然是冲着冰霜遗迹来的！
当然，祂们在乎的恐怕不是冰霜遗迹本身，而很可能是冰霜遗迹背后那个辽阔的位面世界。
至于他们口中的【钥匙】……
说实话，艾薇尔心中也有了些许不妙的猜测。
“圣座冕下，您这是要撕毁当初的协议吗？”
雷之圣者奥德里安冷冷地道，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光之巨人笑了笑，说道：
“奥德里安阁下，女神冕下能让沃坦诺斯冕下离开，那么自然也能让沃坦诺斯冕下回来，如果真要说当初是谁撕毁了协议，也应该是塞莱斯蒂姆在先才对，毕竟……是阁下与奥古斯都阁下一起，先背叛了沃坦诺斯冕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