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圣灵！”
三位传奇面露惊骇。
艾薇尔则从他们的反应中确认了什么——包括圣殿骑士团副团长在内，他们接触的力量，恐怕最多也只在圣灵这个层次。
而在惊骇之后，三位传奇的反应各不相同。
圣殿骑士团副团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下意识寻找自己的武器，口中则默念与神灵沟通的咒语。
当然，他什么也没摸到，什么也没找到。
金色的圣光在他的灵体中涌动，试图穿透这片虚空的封锁，但那些圣光在离体的瞬间便随之消散。
圣殿骑士团副团长神色大变。
他感知不到光之神座了，仿佛他与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之间，被一道永恒的冰墙彻底隔断。
帝国大领主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虽然眼窝已经炸成了两个血洞，但依旧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倒是海德尔公爵的反应，却是三人中最出乎意料的。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这位传奇脸上的恐惧竟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一种终于将无数碎片拼凑成完整图画的恍然。
然后，在艾薇尔有些惊讶的目光里，他扑通一声跪拜在了地上。
“冕下！伟大的冕下！”
他发不出声音，但艾薇尔依旧能够听到他内心中的疯狂呐喊，那呐喊声无比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
“海德尔家族……愿意侍奉冕下为主！”
圣殿骑士团副团长和帝国大领主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猛地转向海德尔公爵，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但海德尔公爵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在脚下的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
艾薇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心中微微一动。
意识蔓延而出，触及海德尔公爵那毫无防备的浅层思绪。
在这一刻，这位传奇的思维几乎完全敞开，恐惧压过了一切理智，无数念头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她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虽然只有一眼，虽然自己的形象与银发天使艾尔的形象并不完全相同，但这个老滑头一时间还是将她与艾温斯戴尔家族，甚至与银发天使艾尔联系到了一起。
不，更准确地说，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位北地曾经的统治者便已经有了一个怀疑了多年，却从未确认的猜测——
艾温斯戴尔家族背后，站着一位高位精灵。
艾薇尔微微挑眉，但却也并不意外。
海德尔家族与艾温斯戴尔家族最为熟悉，也亲眼见证了伊戈尔的崛起。
当年艾薇尔降临不久，对力量的掌控也并不完美，为了扶持伊戈尔成长，也确实留下了不少疑点。
海德尔公爵是不知道梅林打造了冰霜遗迹中的献祭法阵，但他却是知道当年伊戈尔是被法阵坑害过的。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那必死的局中奇迹的活下来了。
而这个世界，奇迹的背后，都不是偶然。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海德尔公爵心中则是得到了最后的确认。
感知完了对方的思绪，艾薇尔收回了意识。
她已经看到了她想看的。
至于海德尔公爵的求饶……她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并不打算留下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活口，更是出于另一层原因——海德尔公爵是害死伊戈尔的罪魁祸首。
当年若不是他的算计，若不是他将伊戈尔当作棋子在王室的棋局中推来推去，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的背叛与沉默，伊戈尔不会在冰霜遗迹中燃烧自己的法则辉光，不会在三十多岁的壮年便灵性耗尽，不会在北原雪山的日出中悄然离世。
艾薇尔一直记得。
她记得那个在黑木之森的溪流边笨拙地试图与元素精灵沟通的年轻佣兵，记得那个在雪誓庄中拼尽全力挡在村民身前的骑士，记得那个在冰霜遗迹的祭坛上燃烧自己最后的辉光去守护一切的弟子。
至于眼前的这位海德尔公爵，说实话，艾薇尔心中只有厌恶。
她平生最讨厌背叛。
对于海德尔公爵的崛起，她也算是比较了解了，这位传奇的成长离不开王室的鼎力支持，据说连当年晋升传奇的遮掩，都是诺瑟兰王室替他做的。
但现在，北风之神失联，帝国与圣殿的势力压境，这位一直躲在北风之神羽翼下的公爵却背叛的理所当然。
再叠加过去的仇怨，在艾薇尔的眼里，从一开始，对方就已经是死人了。
当然，从将三位传奇的意识召唤到意识空间的那一刻，艾薇尔就没有想过放过他们。
念头至此，她淡淡地看了三位传奇一眼。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如同在注视三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伴随着轻微的破裂声，三位传奇的灵体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失去了所有神采。
裂痕从他们的灵魂深处蔓延而出，很快覆盖了他们的全身，顷刻间，三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与这片虚空的颜色融为一体。
从头到尾，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艾薇尔收回目光，随即回归现实。
现实世界，冰霜遗迹，破碎的广场上。
伴随着三位传奇灵魂的消亡，他们的身体中的魔力也开始迅速失控。
紧接着，浩瀚的魔力爆发，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一道金色，一道幽暗，一道青色。
夺目的光辉撕裂了冰霜遗迹上方那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从遗迹深处直刺苍穹，将整片北地的天空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金色的圣光中，隐约有天使的虚影在盘旋，哀婉的圣歌在虚空中回荡，幽暗的光柱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光线在它周围扭曲折叠，连空间都在那黑暗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浩瀚的风暴呼啸，撕裂云层，将整个天空搅拌出一道巨大的风之旋涡……
三道传奇陨落的异象在同一时刻爆发，彼此交织、彼此碰撞，在北地的天空中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恐怖的元素异象在天空中疯狂蔓延，从冰霜遗迹的上空一直扩散到北地的边缘，从北地的边缘一直扩散到影林湖的上空，从影林湖的上空一直扩散到诺瑟兰王都的天际……
这一刻，整个诺瑟兰王国，都看到了那三道光柱。
艾薇尔站在遗迹之中。
失去了三位传奇，那三道拥有圣灵祝福的古代道具也失去了光泽，与她不同，这些圣灵想要隔这么远操控魔法道具，终究是需要元素使作为力量载体的。
艾薇尔顺手将它们收了起来，随后以元素之心中的水之法则将之封印。
她并没有掩盖天空中的元素异象。
哪怕是这种异象必然会引来无数的关注。
不，应该说，当她打算以“梅林”的身份将这些传奇杀死的那一刻，就没打算遮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