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
为什么是【冰】？！
梅林心中骇然。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而浩瀚的冰之魔力。
那恐怖的魔力如同被放进羊群的野兽，在冲入他体内的一刹那便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混乱。
在那种狂暴的冰之魔力的冲击下，梅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冰霜，那些冰霜沿着他的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凝固，魔力冻结。
“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不是水之圣灵！你是……冰之圣灵！”
他终于意识到了。
对方展现的那道水之本源，不是祂自己的力量！
那是伪装！
祂从一开始，就是冰之圣灵！
梅林顿时陷入了惊惶。
无他，他的一切准备，都是以对方是水之圣灵为前提的。
他吞噬掉的主契精灵，是水属性的。
他准备的元素之心，是水属性的。
他布置的魔法阵，他设计的封印，他准备的囚笼……全部都是针对水之圣灵的。
对冰之圣灵来说，这些东西虽然依旧有效，效果却大打折扣。
但梅林没有放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咬着牙，硬生生将那些涌入体内的冰之魔力强行压制下去。
“就算是冰之圣灵又如何！”
他的声音嘶哑，癫狂决绝：
“冰与水本就相邻！就算是冰之圣灵……我也要将你吞噬！”
说完，他开始疯狂运转法阵，一边使用整个半位面和元素之心的力量将磅礴的冰之魔力吸收，一边将那些勉强能接受的冰之魔力强行纳入自己的本源。
冰与水的法则在他体内激烈碰撞，相互侵蚀，相互吞噬。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银色和蓝色纹路，似乎下一秒整个人便会被狂暴的魔力撑破。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反正他也没有几年寿命了，拼了！
吞噬！
吞噬！
吞噬！
只要利用半位面和元素之心将这尊圣灵的本源抽取干净，只要能将这尊圣灵的力量纳入体内，只要能将祂的本源彻底融合……他就能够成为圣者！
不……不仅仅是圣者！
或许，他还能走得更远！
梅林疯狂地想，或者说……疯狂地自我安慰和暗示。
然而，随着半位面和元素之心容纳的冰之力量与本源越来越多，随着他强行吞噬掉的冰之魔力越来越多，梅林却并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反而越来越惊悚。
无他。
不管他强行吞噬掉多少冰之魔力，对方依旧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将魔力送过来……
对方甚至没有抵抗。
祂……甚至是在主动将魔力送给他的！
仿佛那些魔力对眼前的这位冰之圣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而不知不觉间，整个半位面已经化为了冰雪的世界，就连那颗来自潮汐之母的元素之心，竟然也开始闪烁不定，出现冰晶化的征兆，显然是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不……不可能……”
梅林的声音颤抖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魔力？！怎么拥有这么多的本源？！”
他咬了咬牙，尝试通过半位面上的种种手段再次压制对方。
但那些他精心布置了数十年的魔法阵，那些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封印符文——
全部失效了。
法阵在冰之魔力的冲击下开始龟裂，封印符文在法则的碾压下开始崩解，就连元素之心，也渐渐有了被【冰】的力量同化的征兆。
而那道容纳圣灵的美丽魔偶依旧站在那里。
禁锢祂的锁链早已崩碎，祂神色平静，怜悯地看着他自己，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徒劳地挣扎。
“你……不！你不是重伤的圣灵！你是全盛的冰之圣灵！”
梅林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全盛的冰之圣灵！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大的冰之圣灵？！
北境的那一位拼尽全力才将潮汐之母击杀，而那位潮汐之母……不过是一尊状态不全的水之圣灵。
可眼前这位……
她的力量，她的魔力，她的法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不对……”
梅林的声音颤抖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惊骇：
“也不对！如果你是全盛的冰之圣灵，为什么……为什么要伪装？为什么要隐藏？为什么要躲在那个边境小家族背后？！”
艾薇尔没有回答。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里，她和本体的联系很强，根本不担心魔力耗尽。
当年她刚刚苏醒的时候，只是一缕意识便有大精灵的程度。
这些年本体也恢复了不少，当年在冰霜遗迹靠着西部公爵的献祭截胡更是偷吃了把大的，甚至还觉醒了冰之旋涡。
这么多年过去，只看魔力量的话，恐怕已经不弱于圣灵了，而魔力品质甚至还要更高，更别说是位格。
至于冰之本源……身为冰之精灵王，最不缺的就是冰之本源，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她是穿越过来的，没有冰之魔女的完整记忆，又被封印在冰寂之界里，对于如何运用圣灵和精灵王的力量根本就是一抹黑，只能靠自己胡乱的摸索，还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惊动界门上的追踪印记。
如今系统地学习也只是达到到了主精灵的水准，根本没有真正掌握圣灵和精灵王的手段。
但就算是不会用，粗暴地用魔力砸却是会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也没有多大价值，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涌入梅林身体的冰之力量越来越多。
半位面和元素之心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冰之本源，那些涌入他体内的冰之魔力，同样已经超出了他的容纳极限。
渐渐地，梅林的身体也终于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从他的身体表面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冰蓝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痕中迸发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梅林神色惊恐。
他想要停止法阵，想要切断那些涌入体内的魔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法阵已经失控了。
或者说，法阵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控制。
是那位神秘的冰之圣灵在控制。
从对方的本源力量淹没半位面的那一刻起，这座法阵就已经落入了祂的掌控！
“不……不……！”
梅林的声音带着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冰之魔力正在疯狂乱窜，那些霸道的魔力与他的本源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激烈冲突。
他的灵性在崩溃，他的灵魂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