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尔转过身，看向那道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的苍老身影。
【星之贤者】梅林依旧是那副简朴的深灰色长袍打扮，但气息却与在遗迹中时截然不同。
他并没有展现出传奇的伟力，而是同样将力量彻底收敛了起来，就如同一个上了年纪的学者。
但艾薇尔依旧能感知到他那远超普通显化使的灵性，和今天登场的其他传奇不同，他是唯一一个位于显化使巅峰的存在。
不过，让艾薇尔感到惊讶的是，这位诺瑟兰的传奇刚一现身，便深深朝着艾薇尔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地道：
“尊敬的冕下，请原谅我的冒失……”
“并非是我恶意暗中窥探您的行踪，而是已经知晓您不愿意暴露身份，又渴望与您结识，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引起您的注意，所以才选择了这种冒失的方式……”
尊敬的……冕下？
艾薇尔心中一跳。
白天感知到对方视线的时候，她就隐隐意识到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
现在看来……这莫非是认定她就是白天的那位神秘圣灵了？
但她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笑了笑，反问道：
“哦？梅林阁下，您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我只是一个共鸣使而已，为何又要称呼我为冕下？”
看到少女那镇定而平静的笑容，梅林也镇定了许多。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神秘的存在虽然看似在否认，但实际上却已经算是变相承认，只不过是在好奇他是如何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而已。
于是，他也笑了笑，说道：
“其实，您的伪装做的非常精妙。”
说着，梅林看向了艾薇尔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您的这具身体……应该是一具魔偶吧？而且，恐怕还是您亲自打造的魔偶。”
“这种魔偶的制作工艺，恐怕已经超越了当世所有的炼金大师，唯有诸位圣灵冕下才能打造……”
“若非我曾经在帝国中见过类似的造物，也曾经尝试过打造类似的魔偶，恐怕也无法看穿您的真身。”
“所以……您不是人类，而是一位元素精灵，并且还是一位拥有智慧的高位精灵。”
“而众所周知，绝大多数元素精灵其实并不会使用通常意义上的法术模型，但您却在遗迹之中使用了很多法术模型，甚至还能轻易地夺取那座人造魔网，那么……您的身份自然也很明晰了。”
说到这里，梅林再次朝着艾薇尔行了一礼，神色微微一肃，笃定地道：
“您是圣灵，一位降临到主物质界的圣灵。”
“毕竟……元素精灵之中只有圣灵才能够随心所欲地施展各种魔法，甚至创造魔法。”
嗯？
问题竟然是出在这具魔偶身上吗？
艾薇尔心中惊讶。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看出来自己操控的这个身体是魔偶，对方是如何发现的？
但很快，她就心中一动，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恐怕……是灵性。’
‘人类的灵性和元素精灵的灵性是不一样的，虽然我进行了伪装，但在对付暗影魔王的时候，却动用了我自己的本源。’
‘其他的传奇或许注意不到，但梅林的状态似乎有些特殊，恐怕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发现我这个身体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身体……’
艾薇尔在心中想到。
她也注意到了梅林带来的另一个情报：
原来……到了圣灵位格之后，元素精灵就可以像人类一样随意施展各种法术了么。
艾薇尔心中微动，同时也联想到了更多——
难怪传奇便被认为是人类世界的顶尖力量。
【显化使】之上，是与圣灵或者精灵王缔约的【代行使】。
【显化使】被称为【传奇】，【代行使】则被称之为【使徒】。
但若是圣灵也可以像人类一样随意施展各种法术的话，圣灵的战斗力恐怕就和使徒没有差距了。
不，应该说，恐怕圣灵的战斗力甚至还会碾压使徒，因为元素精灵对魔力的掌控完全不是人类能比的。
再加上很多圣灵根本不可能更进一步成为精灵王，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意味着恐怕大多数圣灵并没有什么和人类缔约的欲望，所谓的【使徒】自然就非常非常罕见了。
不过，除了使徒之外，艾薇尔还听过【圣者】这个称谓，似乎是显化使突破自我的另一条道路。
但这条道路是什么，艾薇尔并没有在各种典籍中见到过，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她没记错的话，梅林似乎走的就是这么一条道路。
在圣罗兰学院里感知到对方的气息的时候，她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了【圣者之路】一词，而且下意识地会产生某种厌恶和抵触的情绪。
再结合她隐隐感知到的【星之贤者】梅林那和元素精灵有点相似的灵魂波动，艾薇尔心中隐隐也有一些猜测——
或许，所谓的【圣者之路】，是要夺取元素精灵的力量，甚至本身通过某种令元素精灵排斥的方式，将自身转化成类似于【圣灵】一般的存在。
艾薇尔通过梅林的一句话便联想到了很多很多，而【星之贤者】梅林则接着道：
“还有，您自称您来自【科尔德拉】家族……但据我所知，【科尔德拉】家族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绝嗣了。”
嗯？
【科尔德拉】家族绝嗣了？
艾薇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可是个麻烦，那岂不是说她之前的伪装都白费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梅林接着说道：
“当然，【科尔德拉】家族绝嗣的事，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我知道，嗯……也算是巧合吧，我和他们家族，有一些特殊的渊源。”
一些……特殊的渊源么？
艾薇尔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她大约猜到了什么，但也没有点破，没有追问。
梅林则迎着她的目光，微笑道：
“而且，若是我没有猜测错的话，您恐怕是二十五年前的那场魔力暴动过后，诸多失落的界门现身之后，跨越无垠虚空，降临到主物质界前往大陆北方探查的诸多圣灵化身之一……”
二十五年前？
艾薇尔心中一跳。
她来到主物质界的确有二十五年了。
不过，更准确地说，那场席卷大陆北方的魔力暴动还有诸多界门的现身很有可能都和她的降临有关。
但降临到主物质界的诸多圣灵化身是什么鬼？
难道在她呆在凤凰吊坠中坐牢的那十年里，有很多圣灵都前往过北地进行探查？
是来寻找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