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光，安静而温柔铺满了整片天空。
韩书俊眼皮轻颤，意识还沉浸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暖海洋。
那些纷乱又绚烂的梦境碎片，还在脑海的边缘地带盘旋，不肯彻底散去。
她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最先出现的，是金泰妍。
她好像就坐在他的床边，身上穿着一件柔软蓬松的白色安哥拉山羊绒毛衣。
毛衣的领口很大，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小片精致白皙的锁骨和圆润光滑的肩头。
在梦里那片柔和的光线下，她白得像是在发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安静的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舞台上的半分凌厉，只有一种让人心都跟着融化掉的柔软。
他记得自己似乎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指尖传来的触感，也和想象中一样，软得不可思议。
像陷进了一团最轻盈的云朵里。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似乎在梦里这样问她。
她只是弯起眼睛，笑意从那双柔软的眼眸里满溢出来，唇角也跟着漾开一个甜美的弧度。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
崔雪莉穿着一条鹅黄色的吊带碎花裙，赤着脚，站在一片洒满金色阳光的落地窗前。
阳光穿透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皮肤，是那种带着健康红晕的牛奶白，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就那样毫无遮掩暴露在空气里。
她回过头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正盛满了纯粹的喜悦。
“韩书俊！”
她清脆喊着他的名字，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你看，今天的阳光好好啊。”
然后，她向他跑过来，带着一身阳光和花草的香气，毫不犹豫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个拥抱，温暖，柔软，又带着少女独有的香甜。
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汁水丰沛，甜到了心底里。
梦里的场景，还在不停的切换。
郑秀晶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搭配一条高腰的黑色西装裤。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她就那样靠在墙壁上，双臂环在胸前，姿态疏离又高傲。
清冷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冰雕。
美丽，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侧过头，那双冷清的眼眸便直直的看了过来。
那眼神，锐利得能轻易剖开人心。
“看什么？”
她冷冷问道，连声音都像是结了冰。
韩书俊在梦里笑了笑。
“在看一幅很美的画。”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坏男人。”
梦境又变成了IU。
她坐在录音棚的调音台前，戴着一副大大的监听耳机。
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的扎成一个丸子。
洗尽铅华的模样，像一个干净清纯的邻家女孩。
她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而苦恼，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指尖在乐谱上轻轻敲击着，口中还念念有词。
当她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来啦？”
她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清透，能轻易驱散所有的阴霾。
“快来帮我听听看，这段旋律是不是很奇怪？”
她朝他招了招手，眼底充满了信赖和期待。
“好。”
韩书俊快步向她走来。
梦境再次变化，裴珠泫清冷的身影站在天台上。
夕阳打在她的侧脸上，光影交织，美丽得不可方物。
那个刹那，
她迎着清风回眸，淡淡的看了韩书俊一眼。
“不要对我那么好。”
“我不是她们。”
韩书俊想要辩解。
那张清冷的脸瞬间又变得模糊。
紧接着，无数张美丽又鲜活的面孔，在他的梦里交织成一张绚烂的网。
每一个，都那么的动人。
每一个，都让他感到熟悉。
可是，当他真正醒来，当清晨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落在他脸上的时候。
那些绚烂的身影，却又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最终，在他的脑海里，只留下了一个模糊又清晰的名字。
“X....”
韩书俊下意识的在心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昨夜与X的对话，此刻抵过那些倩影，在他脑海里轻轻回响。
“……韩同学，你的心情，老师很理解。”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师。”
“我是绝对不会提前泄露考试内容的。”
明明只是隔着屏幕，韩书俊却仿佛能清晰勾勒出她当时的神情。
“会是什么样的礼物呢？”
这份强烈的好奇心和期待感，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最后一丝睡意中彻底拽了出来。
让整个清晨，都染上了一层明媚又灿烂的色彩。
韩书俊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活力。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清晨第一缕阳光便迫不及待涌了进来，带着微尘在空气中跳跃，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通亮温暖。
窗外，是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首尔。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柔和又清晰。
楼下的花园里，已经有零星几个穿着运动服的住户在散步或者慢跑。
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被拉得很长，充满了安逸又平和的生活气息。
韩书俊看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也跟着涌起了一股想要出去走走的冲动。
“去跑一会吧。”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偌大的衣帽间里，整齐地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
大多是黑白灰三种色调，简约，低调，符合他一贯的穿衣风格。
他随手从衣架上，找出了一套舒适的灰色运动服换上。
他一边穿着，一边走进了浴室。
冰凉的水冲刷着脸颊，带走了最后一丝睡意，也让他的大脑变得愈发清醒。
镜子里，映照出他那张英俊的脸。
因为心情很好，他的气色看起来很好，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清亮的光。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和钥匙，便准备出门。
清晨的楼道里格外安静。
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接一盏的亮起，又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空气中还残留着深夜的清冷，吸入肺里，带着一丝凉意。
韩书俊走到电梯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下行的按钮。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金属门像舞台的幕布，在韩书俊面前徐徐拉开，露出一个空无一人的狭小空间。
他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电梯门准备安静关闭的那一刹那。
“麻烦等一下。”
一道柔软又带着几分急促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韩书俊下意识伸出手，按下了开门键。
电梯门听话地再次打开。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提着一小袋分类好的垃圾匆匆闯了进来。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金泰妍。
她显然也是刚刚起床不久，甚至可能连脸都只是草草用清水洗了一下。
头发也没有经过任何打理，只是随手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有些松散的丸子头。
刘海垂落在额前和耳边，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干净剔透。
就那样素面朝天，却干净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电梯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健康又细腻的光泽。
身上穿着一套嫩黄色的纯棉居家服，上面印满了卡通角色Tweety Bird的可爱图案。
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让她本就娇小的身形，显得愈发纤细玲珑，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下身是一条同款的短裤，裤腿很宽，露出了她那双白得晃眼的小腿。
这份真实和柔软，落在韩书俊眼里，却格外动人。
“刚才在梦里，第一个出现的人，好像是金泰妍吧？”
他顿时有种奇妙的感觉。
金泰妍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韩书俊。
尤其是在自己如此“不修边幅”的状态下。
她只是想着快点把垃圾扔掉，然后回去补个回笼觉。
“哦莫！怎么是他？！”
“我……我头发是不是很乱？脸上是不是还有枕头印？”
“啊啊啊，金泰妍，你真是个笨蛋！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早上，为什么偏偏是穿着这身睡衣，为什么偏偏手里还提着一袋该死的垃圾！”
当她抬起头，那双柔软又羞涩的眼眸，就这样毫无防备撞进了韩书俊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
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一股滚烫的热气，毫无预兆从金泰妍的脖颈处猛地升起，迅速向上蔓延。
几乎是在瞬间，就烧红了她整张脸，连带着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她的大脑，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的空白。
金泰妍下意识想抬起手，去遮挡自己那张完全素颜的脸。
或者，至少把额前的乱发给拨到一边去。
但理智又在最后一刻，死死拉住了她。
她告诉自己，这样做只会显得更加刻意和心虚，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在意这件事。
于是，金泰妍有些不安的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与眼下氛围格格不入的垃圾袋。
韩书俊看着她那穿着印有Tweety Bird睡衣的娇小身躯。
可爱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金泰妍。
她总是化着最精致的妆容，穿着最华丽的演出服，站在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手握话筒，她就是掌控全场，气场全开的女王。
那个她，完美，强大，甚至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神圣感，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可是，眼前的这个她呢？
她穿着最普通的棉质睡衣，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
手里还提着一袋垃圾，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而惊慌失措，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女王。
她只是一个会害羞，会窘迫，会因为自己不够完美的样子被看到而感到不安的普通女孩子。
韩书俊甚至觉得，此刻这个素面朝天穿着卡通睡衣的她，比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她，还要更加动人。
最终，还是韩书俊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心底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干净，不带任何侵略性。
“早上好，泰妍xi。”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很柔。
瞬间就吹散了空气中那份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尴尬。
金泰妍终于从那片兵荒马乱的思绪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抬起头，有些慌乱迎上他的目光，然后飞快点了点头。
“早上好，书俊xi。”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时的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一层糯米粉，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快要化了。
说完，金泰妍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样子实在太过失礼。
于是，她下意识将手中那个煞风景的垃圾袋，悄悄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那个小动作，藏着几分欲盖弥彰的可爱。
韩书俊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