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边几人的频频注视下。
李洛始终没有一丁点解释的意思，而是笑眯眯地往场馆外面走去。
关系再近。
他也没必要将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解释清楚。
适当保持神秘感和陌生感。
非常重要。
只是迈步向前时。
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地乐呵。
没想到非常可乐的作用发挥得如此之快，颁奖典礼才结束就让自己遇到一部堪称现象级的纪录片。
刚才听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那个男人从身边快步向前时。
对方熟悉的侧脸让李洛笃定了自己遇到的，就是‘曾经’火爆全国的《舌尖上的华国》，那部让无数人闻声肚饿的美食纪录片。
舌尖一改以往纪录片的枯燥无味，惹得无数吃货纷纷聚拢在电视机前。
看着画面，听着解说词。
口水就控制不住地在口腔里疯狂分泌。
能以一部纪录片连拍三四季，从中创造出数以亿计的代言收入，并且带红了相当多的地方美食，火得让人看着就瞠目结舌。
只要上了舌尖。
那些餐饮小店和地方美食就仿佛得了什么金牌认证般，引得一众饕餮食客蜂拥而至。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这部片子的影响力都堪称是绝无仅有的。
正是因为这部纪录片现象级的爆火，又经历口碑的惨败，如此的跌宕起伏让李洛对这部片子的幕后信息多少有那么点了解。
比方说。
这部片子原先就打算叫柴米油盐酱醋茶。
刚开始的拍摄思路跟后来也完全不一样，还是传统那种科普性质的想法。
柴。
就拍一个燧人氏取火的故事。
醋。
也想个争风吃醋的典故。
反正玩的还是引经据典那一套，按照那样想法拍摄最后出来的其实就跟以往的纪录片没有任何区别。
正是因为刚才那个短发女人据理力争。
故事走向才发生了改变。
嗯。
虽然刚才对方惊讶得忘记自我介绍，可李洛仔细辨认一两秒钟后。
还是认出了她是谁。
短发女人正是《舌尖上的华国》的执行导演任长真，刚才从身边快步走向前的则是这部纪录片的总导演陈晓庆。
舌尖筹备之初。
由于任长真态度强硬地表示不想拍摄以往那种形式的纪录片。
她又将陈晓庆提议搞名人美食，比方说邀请明星参加到每一集的故事里的想法给否决掉。
经过一番头脑风暴。
这部《舌尖上的华国》才得以横空出世。
毫不客气的说。
任长真就是这部纪录片的灵魂人物。
当然不是说陈晓庆这个总导演不重要，如果不是对方拉来经费并且顶住压力让任长真施展才华，《舌尖上的华国》也就无从谈起。
只可惜舌尖爆火后，那帮干活的主创被尽数踢出团队。
之后涌过来摘桃子的家伙眼高手低，导致续作的质量急剧下滑，不仅拍得各种煽情甚至还闹出抄袭风波。
来到最后。
更是变成饭店广告。
这个国民级的大热IP就此轰然倒塌。
摇了摇头。
李洛脸上笑容变得更为灿烂。
既然让自己幸运遇到，那么少不了将这个IP牢牢握在手中。
让舌尖。
继续垂涎欲滴。
......
李洛时而皱眉、时而发笑的样子。
看得范兵兵忍俊不禁。
和林月对视一眼，两人都习以为常地摊开双手，自家老板时不时就会冒出个鬼点子，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神神秘秘的。
所以刚才那个短发女人，她们懒得去思索对方表现出什么有趣的地方。
脚步纷乱间。
大家来到场馆外面。
各路记者继续拍摄场外花絮，手中相机闪出的光芒不时将夜空点亮，安保人员忙碌着维持秩序，粉丝们的叫喊声仍在不断响起。
各种款式的商务车排队驶来，穿着光鲜亮丽的明星更是随处可见。
尽显娱乐圈浮华。
“前面。”
在助理的帮助下穿好外套，范兵兵很快锁定目标。
他们一行人。
很快迎上快步走来的长发女子。
“洛哥你好。”
这个长相清秀，带着几分温婉文艺气息的女人略显激动地伸出双手：“我非常喜欢你的《画皮》，恭喜洛哥获得华表奖影帝。”
“谢谢。”
李洛微笑着握住对方的手。
“李钰导演。”
范兵兵往前一步，连忙介绍起对方的状况：“她曾经拿过纪录片大赛的金奖，首部执导的故事长片就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的艾尔维拉·娜塔莉奖。”
“两年前拍摄的《苹果》，提名了第5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
“我非常喜欢她的拍摄风格。”
“真实。”
“具有情感。”
“非常有冲击力！”
李钰的导演履历很亮眼。
虽然一听就知道是文艺片导演，可现在国内绝大多数导演都是这样起步的。
没有点成绩，谁敢砸几千万让你拍商业大片。
可是尽管如此。
范兵兵介绍到苹果二字时，她的语气还是有些发虚，也不知道提到《苹果》这部尺度略大的文艺片，洛哥将会是何种反应。
对方向来都不愿意自己去拍摄这种文艺片的。
别说激情戏了。
就连吻戏都得借位拍。
可李钰手中那个剧本范兵兵实在是非常喜欢，她希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冲击奖项，尤其是看到章子宜今晚拿奖过后，那种心情更急切。
至于找洛哥一起演，关于这点她压根就没敢想。
除非他愿意打个骨折再骨折的友情价，不过华表奖影帝到手，这种片子对洛哥来说根本谈不上什么吸引力。
现在国内的演员拍摄文艺片。
就是为了冲奖。
凭借着奖项的名气加持从而将片酬提高，再多那么一些接触到商业大片的机会。
可这两点。
对洛哥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范兵兵介绍的同时，明亮的眼睛不断眨巴，生怕在李洛脸上看到抗拒又或者不耐烦的神色出现。
“久仰大名。”
李洛恍然大悟，笑着摇晃对方的手臂：“李导拍的电影非常不错。”
“谢谢。”
李钰连忙摇头，谨慎地组织起语言：“其实是兵兵过誉了，洛哥你的导演功力一点也不差，《怒火》的情感就刻画得非常到位。”
“当时可把我给吓了一跳。”
“哈哈哈。”
乐呵地摆了摆手，李洛对着开过来的车辆示意道：“咱们上车再聊吧，实在是抱歉，其实兵兵应该专程跟李导约个时间才对的。”
李钰连忙表示没事。
随着众人快步钻进开过来的商务车。
车内的布置。
让她感叹于星火影视的豪气。
可李钰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帅气的家伙身上，这就是今天晚上最大的拦路虎。
想要成功拿到范兵兵的档期。
就必须说服对方。
虽然范兵兵表示很喜欢自己那个剧本，但是对里面的一些戏份却表现出顾虑，顾虑不是来源于她自己，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表示如果要接，必须经过对方同意才行。
当时懵了一下。
可李钰很快便反应过来。
作为经纪公司老板，对旗下演员必然会有相应的职业规划。
让如此炽手可热的演员去出演一部小成本文艺片，对经纪公司来说确实是一件看起来相当划不来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不少香艳镜头。
只是她没想到。
范兵兵会对李洛如此言听计从。
要不然像对方这样的演员强烈要求出演一部电影，普通的经纪公司老板也没办法阻拦些什么。
同一时间。
李洛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导演。
刚才听到《苹果》时，他就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来意是什么。
之前那部电影找上范兵兵。
被他搅和掉。
现在看来这个女导演还真是喜欢小胖，现在又找上门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观音山》了，虽说不知道那部电影的票房是多少。
但是拿点钱出来帮小胖冲个东京影后还是很划算的。
那部电影。
啧。
李洛忍不住暗暗感叹。
李钰导演确实是挺有功力的，在《观音山》中将范兵兵拍出另外一种感觉，尤其是火车那段戏份有着虚幻、破碎的另类美感。
唯一的缺陷。
就是男主角说着相当违和的湾湾腔普通话。
“咳~”
范兵兵清了一下嗓子。
“抱歉。”
李钰回过神，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剧本：“洛哥是这样的，我目前正在筹备一部叫《观音山》的电影，主要讲述女房东常月琴和丁波、南风、肥皂三个年轻房客。”
“相遇、相识、相知的故事。”
...
“迷茫的青春跟破碎的灵魂，被火车拉得越来越长，同样也被带得越来越远。”
...
“最后他们亲眼目睹了常月琴跳崖自杀，当然这里我会用隐晦的镜头来展示，最后无论是心灵的崩塌又或者重建，大家都各有归途。”
...
随着车辆启动。
李钰迅速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这一句句话语听得赵学静和林月有些晕头转向，有种不明白但是又觉得很厉害的感觉，可归根到底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听懂。
范兵兵倒是兴奋得接连点头。
李洛则安静聆听。
文艺片导演大多都是这样，说话总是喜欢云里雾里，玩的就是一个感觉。
拍出来的电影逻辑是否通顺。
故事结构是否完整。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想要的感觉呈现出来。
类似墨镜王的《东邪西毒》，那部把一众影帝影后折腾得快要疯掉的电影，其实说白了看的就是一种情绪和感觉，真要看故事就没那个味道了。
所以很多人看完后。
压根就看不懂对方到底讲了什么。
与之相比。
李钰已经算是好了的。
至少手里拿着完整的剧本，脑袋里面更是知道自己要拍摄些什么东西，而不是用穷举法来拼命压榨演员的潜力，把人往死了去折腾。
拿结果来倒推过程，这部《观音山》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作品。
至少一个东京影后就已经值回投资。
“其实。”
接过赵学静递来的矿泉水喝上一口，李钰定了定神后继续说道：“兵兵其实是很有表演天赋的，她拥有的不仅仅是美貌。”
“在我看来。”
“她最出色的地方是一种未经发掘的破碎感。”
“这点比外表更出色。”
听闻此言。
范兵兵当即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还有。”
李钰想了想，继续对着李洛劝说道：“这部电影跟《苹果》不一样，里面只有极少数淋浴和亲吻的镜头，可这方面主要是用来塑造角色的。”
“我会控制好尺度。”
“借...”
犹豫片刻，她颇为不甘地说道：“其实借位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部戏。”
“我是真的很想跟兵兵合作。”
“要不是她前段时间没有档期，我早就想将剧组筹备起来了，洛哥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其实南风那个角色真的很适合兵兵的。”
话音落下。
李钰眼巴巴地看向李洛。
这是大实话，当时拍摄《苹果》她就觉得范兵兵很合适。
只可惜约不到。
被迫用了另外一个演员。
在筹备《观音山》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范兵兵，这段时间以来跟范兵兵的沟通其实也没中断过，只是《画皮》爆火后一直没有档期。
今天晚上在后台意外碰面。
才成功将其说服。
只不过还得经过传说中的洛哥首肯才行。
李钰将目光偏向范兵兵，用眼色示意她帮忙说上几句话。
后者咽下口水。
迅速在心里组织起语言。
“嗯。”
可没等小胖说话，李洛便笑着挥指敲打腕表：“我也觉得挺合适兵兵，她挑戏的眼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李导你的实力也非常不错。”
“只不过我今年没什么档期了。”
“明年再拍怎么样？”
“具体拍摄时间咱们后面再慢慢协商，你先筹备这部电影的前期工作，另外尽快将预算方案拿到星火影视。”
“这是林经理。”
“由她来负责立项和对接工作。”
“李导。”
林月适时拿出自己的名片，微笑地双手递出去。
茫然地接过。
李钰艰难地转动脖子。
她目光呆滞地看向坐在李洛旁边的范兵兵，下巴跟着悄然跌落，眼里尽是各种懵比和凌乱。
没档期...
这是什么意思。
预算方案...
那又是什么玩意！
“不...”
眼眸瞬间发亮，范兵兵急哄哄地询问道：“不...不是...洛哥你是要跟我一起演《观音山》吗？预...预算方案，你还要投资这部戏？”
“嗯？”
李洛察觉到不对，茫然地看向着两个家伙：“难道你们不是过来拉投资，不是过来约档期的吗？”
使劲点头。
李钰再疯狂摇头。
可这个家伙又跟小鸡嘬米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