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裴秀智的身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韩书俊看着裴秀智停下来的背影，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一瞬间的恍惚，说出了一句多么不合时宜的话。
懊恼的情绪情不自禁涌了上来。
“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
下一秒，裴秀智缓缓转身。
她的身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乌黑亮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几缕发丝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又懒洋洋的垂落。
在裴秀智转过来的一瞬间，
韩书俊在她脸上只看到了茫然与疑惑。
最终，裴秀智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韩书俊的脸上。
“韩作家nim，”
裴秀智开口，声音慵懒随性，柔软得像狐狸的尾巴尖，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她又像是真的感到困惑一般，补充了一句：
“X？”
“那是什么？”
韩书俊盯着裴秀智看了几秒，随即失笑的摇了摇头。
“秀智xi，是我唐突了。”
“刚才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没有见过面的朋友。”
“感觉你们很像，所以才下意识的叫出了那个名称。”
“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裴秀智美眸漾开，突然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那一步，果断又直接，没有任何预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却又被刻意放轻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她毫不留情打破。
韩书俊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他能清晰闻到裴秀智发间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干净又清甜。
他甚至能看到她的眼睫毛，在他眼前轻轻扇动。
“韩作家nim，”
裴秀智微微仰起那张清纯动人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
“原来你是把我当成其他女人了，可真让人伤心呢。”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一丝甜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感觉有些痒痒的。
那份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韩书俊下意识的想后退，拉开一点距离。
“秀智xi，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能是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了。”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嗯，你靠得有点近了。”
“是吗？”
裴秀智却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身体又向前倾了一些。
她们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韩书俊能看见她眼底映出的那张略显局促的脸。
“我倒是觉得，”
裴秀智嘴角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这个距离，刚刚好。”
韩书俊一动不敢动。
“所以，”
裴秀智微微勾起红唇，那抹殷红的色泽，让她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妩媚。
“我真的很像你那位没有见过面的朋友？”
韩书俊迎上她的视线，还是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很像。”
他坦然的承认，然后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所以在我的故事里，才会有X这个角色。”
“X代表着未知，代表着变数。”
“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
裴秀智听着他的话，细细的品味着。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韩作家nim，你这个比喻很有意思。”
下一瞬间，裴秀智眯起了眼，完全就是狡猾的国民狐狸。
“既然没见过面，万一我就是你那位朋友呢？”
看着眼前的裴秀智，韩书俊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迷雾森林里行走，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负责制造迷雾的妖精。
“应该是我认错了。”
韩书俊平静的回应，声音沉稳。
“秀智xi你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各种魅力的人。”
“我认错人也情有可原。”
裴秀智笑了，那笑容清纯又狡黠。
“那韩作家nim，你觉得我这个‘变数’，是你想象中的那一个吗？”
她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韩书俊看着她，微微一怔。
旋即也是一笑：“有些变数，是用来推动故事的。”
“而.....有些变数，是用来欣赏的。”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变得深邃。
“强行解读，反而会破坏了它本身的美感。”
“你说是吗，秀智xi。”：
裴秀智安静的看着韩书俊，思索了几秒。
她眼中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与兴趣。
“X是吗？”
“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下次见面你再详细说给我听吧。”
她没有再追问，嫣然一笑。
“秀智xi，那你先忙。”
韩书俊没有回应裴秀智的话，只是淡淡的说着。
裴秀智看着韩书俊的神色，唇角那抹慵懒的笑意重新浮现。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慵懒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仿佛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韩作家，我走了，这次可不要又叫住我。”
裴秀智说完，便对着韩书俊露出了慵懒动人的笑容，然后转身，踩着优雅的步伐，摇曳身姿的离开了。
那背影，像一只捉摸不透的猫，让人心痒，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韩书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终于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真是个妖精。”
他摇了摇头，脸上无奈又好笑。
……
目送裴秀智离开后，韩书俊返回食堂。
没有了前辈在场，六个女孩都明显松弛下来，像一群被松开了缰绳的小马，重新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活泼本性。
她们下意识将座位向韩书俊挪了挪，将他围在中间。
那一张张青春的脸庞上，写满了好奇。
“韩作家nim。”
平井桃的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鼓鼓囊囊的，像一只正在过冬的仓鼠。
她含糊不清的问道：
“你平时写剧本的时候，”
“是不是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不吃不喝，然后疯狂的抓头发？”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没拿筷子的手，夸张的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个抓挠的动作。
样子傻气又可爱。
“其他人有没有我不知道。”
韩书俊被平井桃的样子逗笑了，半开玩笑的回答。
“不过我一般不抓头发，我怕秃。”
他这句话立刻引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连最安静的名井南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那韩作家nim。”
朴志效作为这里最年长的练习生，想的问题总要更深一些。
她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他。
“你对我们这个圈子，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女孩们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韩书俊，等待着他的答案。
韩书俊沉吟片刻，目光从她们每一张年轻又迷茫的脸上扫过。
“我觉得……”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
“这是一个充满了梦想，也充满了残酷的地方。”
“它像一个巨大的名利场，能将一个人捧上云端，也能在一夜之间，将一个人摔得粉身碎骨。”
他的话语很平静，带着真实的残酷。
几个还处在练习生阶段的女孩，都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她们的眼神里，闪过了一瞬间的黯淡。
是啊，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通往梦想的道路究竟有多么的狭窄和艰难。
每天都有无数怀揣着明星梦的少男少女涌入这个行业，但最终能站上舞台，被聚光灯照耀的，却永远只有那么寥寥数人。
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亲眼见过身边的同伴，因为无法承受压力而默默离开，也曾听说过那些曾经辉煌的前辈，因为一个丑闻而瞬间跌落神坛。
“但是。”
韩书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重。
他的话锋转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也正因为如此。”
“每一个能在这里坚持下来，并且最终发光发热的人，都非常了不起。”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
他看着她们，眼神真诚而又充满鼓励。
那份肯定，像一股温暖的细流，悄然流进了她们有些冰冷和动摇的心里。
是啊，坚持下来，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女孩们重新抬起头，眼里的光又亮了一些。
韩书俊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像一个对她们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的记者，开始饶有兴致的向她们提问。
“你们平时练习都很辛苦吗？”
“月末测评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或者难忘的练习生故事可以分享给我？”
他的问题都很日常，却又恰到好处能让这些女孩们打开话匣子，倾诉她们生活里那些外人无从知晓的喜怒哀乐。
“辛苦！当然辛苦了！”
林娜琏第一个抢答。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诉苦机会，脸上迅速戴上了“痛苦面具”，表情夸张又生动。
“韩作家nim你是不知道，我们舞蹈老师有多严格！”
“一个动作不到位，就要我们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一百遍！”
“一百遍啊！”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我感觉我的腿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每天晚上回宿舍，都是飘回去的！”
“还有声乐课！”
平井桃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也跟着抱怨起来。
她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老师总是让我们吊嗓子，每天都要唱到喉咙冒烟才肯放过我们。”
“我有时候做梦都在唱高音呢！”
“就是那种，啊——啊——啊——”
她还煞有介事的模仿了一下，结果发出了一个破音的怪叫，引来了一阵哄笑。
朴志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幽幽的说道。
“这些都还算好的。”
“最可怕的还是体重管理。”
她指了指自己餐盘里那几片可怜的生菜叶子。
“我们每天都要上称，只要比前一天重了0.1公斤，就要被拉去跑圈。”
“我感觉我吃的不是饭，是卡路里。”
她这番带着几分自嘲的话，让周围几个女孩都深有同感的拼命点头。
连一直安静吃饭的周子瑜，都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韩书俊静静的听着她们热火朝天的“诉苦大会”。
他没有打断她们，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只是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地倾听着她们每一个微不足道的抱怨和烦恼。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从始至至终都低着头的女孩身上。
凑崎纱夏。
她没有参与到这场热闹的讨论中。
只是安静的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蔬菜沙拉，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她小小的身体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柴犬。
韩书俊看着她，突然开口：
“Sanaxi。”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过了所有嘈杂，准确地落在了那个女孩的耳边。
凑崎纱夏的身体，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微微僵住。
她拿着叉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韩书俊看过来的目光。
韩书俊看着她，眼神干净又温暖。
“那你有没有想跟我分享的事情呢？”
“比如说，刚来韩国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适应的事情？”
他知道，对于一个独自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女孩来说，那段最初的时光，一定充满了外人难以想象的挑战和不易。
他想听听她的故事。
“没……没有吧……”
凑崎纱夏下意识的想拒绝。
她的声音很小，像一只藏起来的小柴犬，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羞涩。
叉子在她手中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下。
那双像小柴犬般灵动的眼睛，也有些慌乱的游移，不敢与韩书俊对视。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餐盘里的生菜叶上，仿佛那里藏着她最深处的秘密。
韩书俊看着凑崎纱夏这副纯真又可爱的模样，不禁血液有些荡漾。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知道，有些话题，对于一个独自在异乡打拼的女孩来说，可能包裹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和委屈。
轻易触碰，是一种冒犯。
他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极其自然的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了其他人身上。
“那你们呢？”
“有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
有时候，适当的转移话题，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这份温柔，让凑崎纱夏紧绷的肩膀，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悄的松弛了下来。
“有有有！”
餐桌上那一点点安静的气氛，瞬间就被平井桃高高举起的手打破了。
她像一个在课堂上急于回答问题的优等生，眼睛充满了神采。
刚才那个抱怨练习辛苦的女孩，此刻又恢复了百分百的活力。
“上次月末测评，我们小组拿了第一名！”
她的脸上洋溢着骄傲，连说话的语调都上扬了几个度。
“朴PDnim还特意请我们去吃了一顿烤肉呢！”
烤肉两个字，被她用一种无比神圣的语气说了出来。
“那天的五花肉，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五花肉！”
“滋啦滋啦的在烤盘上冒着油，香气一下子就冲到天花板上去了！”
“我跟你们说，我一个人就吃了三盘！”
她一边说，一边还夸张的咽了咽口水，伸出三根手指在韩书俊面前晃了晃。
那副小馋猫的模样，可爱极了。
“Momo呀，你还好意思说！”
林娜琏立刻笑着调侃平井桃。
“你那天吃得满嘴是油，还是我帮你擦掉的！”
“哪有！”平井桃立刻鼓起了脸颊。
“我那是……我那是吃得太投入了！”
女孩们再次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的分享着她们练习生生涯里的各种趣事。
那些故事，是她们贫瘠又闪亮的青春里，为数不多的糖果。
“还有一次，我们偷偷在练习室里点了炸鸡外卖！”
林娜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干坏事一样。
“结果刚打开盒子，经纪人欧巴就推门进来了！”
“我们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把炸鸡藏到柜子后面。”
“结果呢？”韩书俊好奇的追问。
“结果，”朴志效无奈的接过了话头，扶了扶额头。
“Momo这个笨蛋，因为太紧张，把一整杯可乐都打翻了。”
“可乐顺着地板流出去，一直流到了经纪人欧巴的脚下。”
“我们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一直安静的名井南，都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林娜琏的脸垮了下来，做了个鬼脸。
“我们不仅没吃到炸鸡，还被罚打扫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练习室。”
“从地板到墙镜，每一个指纹都要擦干净！”
虽然是在抱怨，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快乐的光。
那些一起受罚，一起打闹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都成了弥足珍贵的记忆。
她们又聊起了在深夜里，大家一起围着一碗泡面，分享着彼此梦想的温馨时刻。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练习到凌晨三点多，所有人都又累又饿。”
朴志效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怀念。
“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最后只翻出来一包泡面。”
“我们就几个人，围着一个小锅，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
她们说的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青春独有的朝气和味道。
它们或许幼稚，或许傻气，却真实得可爱。
韩书俊安静的听着，偶尔会笑着追问几句。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些女孩就像一本本尚未被世人翻阅的书，书页里写满了最纯粹的喜怒哀乐。
而他，有幸成为了她们的第一个读者。
凑崎纱夏也渐渐被这种快乐的氛围所感染。
她不再低着头，而是抬起眼，听着朋友们的故事。
当听到好笑的地方，她也会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肉乎乎的脸颊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就在这时，林娜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
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韩书俊。
那双纯真无害的大眼睛，像一只准备在胡萝卜地里搞事情的小兔子。
“韩作家nim。”
她的声音甜美得像蘸了蜜，软软糯糯的，让人无法拒绝。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答应吗？”
韩书俊看着林娜琏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心中暗暗升起一股警惕。
他面上不动声色，还是笑着说道。
“娜琏xi，你先说说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像只纯真小兔子的女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们朴PDnim啊。”
林娜琏煞有介事的开了口，她故意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
“他总是跟我们强调，作为艺人，最重要的就是‘star性’。”
“他说这个东西，就像是每个人身上独一无二的魅力，能让观众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记住你。”
“可是这个‘star性’，实在是太抽象了，太难懂了。”
她叹了口气，那样子仿佛真的被这个世纪难题困扰了许久。
“我们每天对着镜子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所以啊，”
她话锋轻巧的一转，脸上瞬间又绽放出期待的笑容。
“我想听听，韩作家你对我们六个人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