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延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林有天则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
“我还真差点被淘汰掉，而且是在最接近出道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过了练习室的天花板，回到了遥远的2005年。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Super Junior刚刚出道，里面有一位华夏成员韩更xi。”
赵美延点点头，SJ这样的大前辈她当然知道，也知道韩更是当时所谓的第一人。
林有天接下来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
“他是半岛第一个正式出道的华夏籍成员，我当时说实话，很开心也很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像我这样的外国练习生，也有走上舞台的可能。”
“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了。”
“但一切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很快所谓的‘本土艺人保护法’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外国艺人能上的电视节目几乎没有。韩更xi他不得不在一些打歌舞台上，戴着面具表演。”
“一时间大家都对外国籍的练习生有了别样的看法。”
那个时候有外籍练习生的其实也就YG和S.M两家，但双方的做法却是天差地别。
赵美延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听说过韩更前辈早期的不易，但那个时候太小并没有详细的了解过。
“戴着面具表演？”
她喃喃道，感到一阵荒谬和心酸。
“对，戴着面具。”
林有天的声音很平静，毕竟也不是他所亲身经历的事情，也没办法完全的感同身受。
今天的闲聊的主题是安抚这位优秀的练习生，所以他接着往下诉说道：
“这件事发生后杨贤硕动摇了，他害怕如果我出道，YG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所以他当时，就想把我踢出Bigbang的出道组。”
那个时候的YG已经是入不敷出的状态，急需要出一个新团来为公司回回血，所以同为华夏人的林有天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赵美延有些惊讶，这些事情真的是从来没有人讲过，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林有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释然开口道：
“那个时候的感觉，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甘心，觉得凭什么？怨怼，觉得公司不公平。绝望，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快把自己逼疯了。”
目光落在赵美延依旧挂着泪痕的脸上，继续道：
“就和你现在这样。”
赵美延下意识地摇头认真道：
“不一样，欧巴当时要更绝望，我只是实力不够被淘汰了。欧巴你明明实力那么强能够出道，却因为根本无法改变的外界原因…....”
想想当时的状况都觉得无力，尽管后面肯定是出道了但还是很难想象这个欧巴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林有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头微微一暖。
“那个时候，杨贤硕其实是直接想让我离开公司的。”
这件事情除了Bigbang的众人以外，就连2ne1都不知道，不过杨贤硕当时的丑恶嘴脸他实在不愿多回想。
赵美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故事。
“那后来呢？欧巴你怎么……？”
林有天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带着怀念开口道：
“后来是志龙哥和永裴哥，他们直接去和杨贤硕理论说如果林有天离开YG，那他们也走！”
现在想想看那个时候二话不说就选择站在你身边的人，现在依旧是那样支持你，这种感觉真好。
赵美延听得有些兴奋，眼中充满了向往和羡慕轻声道：
“真羡慕欧巴你们之间的友情，太珍贵了。”
“是啊，我们几个之间的感情，是实打实从练习室地板上摔打出来的，没的说。”
林有天语气笃定，带着自豪开口道：
“就像后来我创立NYG这件事。风险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但当我跟他们一说，没有一个犹豫的。”
赵美延听着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丝落寞，她也有一起练习、一起哭一起笑的伙伴啊……
林有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时练习室虚掩着的门缝，那里几颗小脑袋正挤在一起，紧张又担忧地朝里面张望。
金珍妮、金智秀、朴彩英、Lalisa，一个不少，她们在与闵熙珍告辞后，立刻就跑出来找赵美延了，正好撞见他们在里面谈话，便躲在门外偷听。
“你看那边。”
林有天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赵美延下意识地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视线穿过门缝，正好对上金珍妮那双带着担忧和关切的猫眼，以及金智秀温柔的目光，朴彩英和Lalisa也紧张兮兮地探着头。
四目（或者说十目）相对，赵美延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
见已经被发现，四个女孩推开门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和满满的心疼。
“美延啊……”
金珍妮第一个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金智秀也快步上前，眼眶也是红的，朴彩英和Lalisa紧随其后，围了上来。
赵美延站起身扑向她们，四个女孩立刻张开手臂，将她紧紧地抱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带来的轻微颤抖。
这么多年的汗水、泪水、互相打气的誓言、偷偷分享的零食、深夜练习的陪伴……所有共同度过的时光在这一刻凝聚成无声的拥抱。
她们都以为会一起出道，一起站上梦想的舞台，这份失落和不舍，对每个人都是沉重的。
林有天没有上前打扰，这个时候，朋友间的安慰和依靠，比任何前辈的开导都更有力量。
站起身动作轻缓，尽量不发出声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练习室将空间彻底留给她们。
走廊里一个身影安静地倚靠在墙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闵熙珍妆容精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抱着手臂看着林有天从练习室里出来。
“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一下，林社长有空吗？”
林有天脚步顿住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闵熙珍作为他非常看重的创意总监，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当然有空。”
“去你办公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