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父依旧黑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在消化女儿突然有了男朋友这个事实,心情复杂到不想开口说话。
金母相对平静些,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的锐利,她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林?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林有天直起身,脸上带着得体而谦逊的微笑目光坦然迎向金母开口道:
“当然可以,伯母。您叫我小林、小天都可以,随您喜欢。”
一边将水果小心地放到墙边,然后回到原地站得笔直。
金泰妍默默地挪到林有天身边站定,没有说话,但这个站位本身已经无声地表明了立场。
金母瞥了一眼自家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林有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吃饭了吗?坐下一起吃点吧。”
说完,手肘不轻不重地碰了碰身边还在当“黑脸门神”的金父。
金父被老伴一戳才像是被按了开关,看了看金母又转过头盯住林有天,脸色依旧难看,但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坐下…吃个饭吧。”
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出多少欢迎。
林有天立刻从善如流,态度恭谨:
“好的,谢谢伯父伯母。”
尽管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和权志龙、郑秀妍吃过那顿昂贵的安抚餐了,但此刻就算撑死也得再吃两口。
金泰妍赶紧跑去厨房拿碗筷。
林有天在金母示意的位置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坦然承受着金父金母目光的洗礼。
当金泰妍拿着碗筷回来时,他立刻起身双手接过,动作礼貌周全。
既表达了对女友的体贴,又避免了在金父金母面前表现得对这个家过于熟稔随意而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接下来的几分钟,饭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有天象征性地夹了点菜,刚准备开口夸赞金母的手艺以缓和气氛的,金父却突然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一小瓶烧酒声音低沉地问道:
“能喝酒吗?”
金泰妍心里一紧,她知道林有天喝完酒是什么样子立刻出声维护道:
“爸爸!他不喝酒的!”
金父没理会女儿,目光依旧锁定林有天,那眼神中有很多意味。
林有天只是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看向金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可以的,叔叔。能喝!”
这个酒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不能躲。
金母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有些话有些态度,男人之间用这种方式传达,或许更直接也更有效。
“我这里没有杯子,别喝了爸爸!”
金泰妍看着那瓶烧酒,有些无措她真的不想看林有天被灌醉的样子。
“用碗。”
金父言简意赅,直接拿过一个空饭碗推到林有天面前,然后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碗,清澈的酒液在碗中晃动散发着辛辣的气息。
他自己则拿起了自己的碗也倒上了酒。
金父率先端起水杯,并没有什么弯弯绕很直接的开口道:
“有天xi我女儿,从小就是我们的心头肉。”
“她性子软,看着好说话,其实犟得很。进了那个圈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从来都自己扛着,很少跟我们说。”
“我们做父母的,帮不上太多,只能干着急。”
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低度数的酒液滑过喉咙,让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她今天突然告诉我们,她和你在一起了很突然。”
“你......”
林有天双手端起那碗酒,姿态恭敬没有立刻喝,而是迎着金父的目光,语气诚恳道:
“伯父,我明白。这件事对您和伯母来说很突然,让您二位担忧了,我和泰妍怒那很早以前就相互喜欢,是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的。”
“泰妍怒那她确实很坚强,也很善良,很多事情宁愿自己承受,也不愿让亲近的人担心。”
提到金泰妍时,他语气莫名的放柔。
金父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讲自由讲感觉,我这个老头子不懂。”
“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对她?那个圈子诱惑多,是非多!今天这个绯闻,明天那个头条!”
“她才安稳了几年?你又能给她多少安全感?让她像现在这样…”
他似乎想说什么,瞥了一眼旁边的垃圾袋方向,硬生生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质问和心痛却更加明显。
说完又喝了一大口,脸颊微微泛红。
林有天能感受到金父未尽的指责所指为何,心中了然,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愧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没有回避金父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
“伯父,我理解您的担忧和生气。”
“我无法向您保证这个圈子里没有风雨,那是不现实的。但我能向您保证的是:第一,我对泰妍怒那的心意是认真的,绝无半点轻慢。”
“第二,我会尽我所能,成为她的依靠,保护她,不让她独自面对那些风雨。无论是工作上的困难,还是外界的纷扰,我都会站在她身边。”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捏紧筷子的金泰妍,眼神温柔了一瞬,转回金父时更加坚定:
“第三,我会尊重她,爱护她,珍惜她。过去如何我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会用行动向您和伯母证明我的诚意和担当。”
说完,他将碗中辛辣的烧酒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微微蹙眉,但眼神却始终清明而坚定地看着金父。
金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愧疚,更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担当。
那碗酒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推诿,那张紧绷的黑脸,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金母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看到丈夫神色的细微变化,又看了看因为林有天一番话而眼圈微红、偷偷松了口气的女儿,还有那个虽然被酒辣得皱眉却依旧坐得笔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暗中用脚轻轻碰了碰金父的腿,金父感受到老伴的暗示,又沉默地看了林有天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拿起酒瓶,默默地给自己和林有天空了的碗里,又都倒上了一点点酒。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对着这位示意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的冰点,稍稍回暖了一丝。
金母适时地给林有天夹了一大块排骨,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小天啊,尝尝这个排骨,炖了很久的。”
称呼也从小林变成了更显亲近的小天。